“喝药。”
她舀起一勺药汤,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唇边。
陈墨张开嘴,喝下那勺药。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因为怕烫而轻轻噘起的嘴唇。
他喝完一勺,突然开口:
“锦觅。”
李依桐抬起头:“嗯?”
陈墨的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委屈:
“我头疼。”
李依桐愣了一下,连忙放下药碗,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她的手刚碰到他的额头,陈墨又开口:
“脖子也疼。”
李依桐的手顿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狐疑。
陈墨继续,声音越来越委屈:
“肩膀也疼。胳膊也疼。腰也疼。腿也疼。脚也疼。哪儿都疼。”
李依桐看着他,眼神从狐疑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忍俊不禁。
她忍着笑,戳了戳他的脸:
“你是凤凰,又不是瓷娃娃,怎么这么娇气?”
陈墨看着她,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大狗:
“我就是疼。”
李依桐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她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两弯月牙,脸颊上浮起浅浅的红晕。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那怎么办?我给你揉揉?”
陈墨看着她凑近的脸,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嘴唇。
他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把她按向自己。
李依桐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闭上眼睛。
两人吻在一起。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秒。
朱锐彬坐在监视器后,眼睛瞪得老大。
刘凝的嘴巴张成了O型。
李依桐的唇离开陈墨。
她睁开眼睛,脸已经红透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小声说:
“你……你怎么……”
陈墨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
“你不是问我哪儿疼吗?这儿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现在不疼了。”
摄影棚里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朱锐彬站起来,用力鼓掌:
“好好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
刘凝也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陈墨老师,依桐,你们这CP感,绝了,真情侣也就这样了吧。”
投资方代表纷纷点头:
“这才是观众想看的。”
李依桐红着脸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朱锐彬走过来,对两人说:
“太好了。第一场过了。接下来第二场——捅刀那场。”
“你们需要休息一下吗?还是直接来?”
陈墨看向李依桐。
李依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直接来吧。趁着感觉还在。”
朱锐彬点点头:
“好。那就直接来。”
场务迅速更换场景。
床榻撤走,换成一片空场。
道具匕首准备好了。
陈墨换了一件衣服胸口处留了一个小小的开口,方便道具匕首插入。
李依桐站在一旁,握着那把道具匕首,一遍遍在心里过戏。
锦觅,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以为他杀了你爹。
她的心跳得很快,陈墨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准备好了吗?”
李依桐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突然觉得安心。
她点点头。
“准备好了。”
两人站到指定位置。
朱锐彬坐在监视器后,副导演举起场记板:
“《香蜜沉沉烬如霜》试镜第二场,开始!”
李依桐握着匕首,看着陈墨。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娇俏的、害羞的水神。
是锦觅。
是那个被仇恨蒙蔽双眼、却又被爱折磨得痛不欲生的锦觅。
李依桐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
她举起匕首。
匕首尖对准他的后背。
道具匕首刺入陈墨胸口的开口,血包破裂,鲜血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衣。
陈墨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匕首,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锦觅。”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随时会消失。
“你可曾爱过我?”
李依桐看着他。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的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话,然后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
“从未。”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芒,看着他的身体慢慢软下去。
然后从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
摄影棚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朱锐彬坐在监视器后,一动不动。
刘凝握紧了拳头,有些激动。
投资方代表们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
李依桐跪倒在地。
她跪在他身边,看着他闭上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片刺目的红。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张开嘴,一声嘶哑的哭声从她喉咙里涌出来。
“啊——”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摄影棚里有人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