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伯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
花阴开口了。
声音很轻。
“最锋利的刀……”
他抬起眼，看着孙伯龄。
那双眸子里，没有狂热，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呢？”
孙伯龄微微一怔。
花阴看着他。
“成为刀之后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孙伯龄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孩子。
花阴没有再问。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内的囚笼。
那些妖兽和异族，依旧在不安地盯着他。
“我会吃的。”
他说。
声音依旧很轻。
“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等我饿了再说。”
孙伯龄愣了愣。
然后——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走廊都在回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花阴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不贪，不急，有自己的主意——是个成大事的料！”
他拍了拍花阴的肩，这次力道轻了很多。
“行，那就等你饿了再说。这些东西，我给你留着，一只都跑不了。”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老赵头说的话，你别全信。他那个人，看着稳重，其实一肚子坏水。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走了。”
他大步离去，背影依旧虎虎生风。
花阴站在原地。
他看着窗内那些依旧不安的妖兽和异族。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囚笼里，幽冥虎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像是在庆幸。
又像是在……
畏惧下一次恐惧的降临。
第24章 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难搞
龙京总部，清晨，执行部办公区。
早会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闷。
秦武阳坐在长桌首位，面无表情地听着各部门汇报昨天的工作进展。
情报科说了三件事，后勤科说了两件事，作战科说了四件事。无非是哪个区域的妖兽活动异常、哪批物资需要补充、哪支小队需要休整。
例行公事，毫无波澜。
直到汇报结束，秦武阳才放下手中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与会人员。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他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米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及膝裙，黑色的小高跟。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步伐从容。
沐素雪。
她在长桌末端站定，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礼貌：
“各位前辈好。沐素雪，原豫州分局文职专员，即日起调入总部执行部。请多指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挑眉，有人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豫州分局调来的文职专员——这种调动在总部不算稀奇。但能被秦武阳亲自带进早会介绍的，多半不是普通角色。
秦武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散会。沐素雪留一下。”
众人起身离席，脚步声渐渐远去。
沐素雪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武阳。
秦武阳也看着她。
两秒后。
“跟我来。”
---
执行部部长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杂音。
秦武阳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那张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硬木椅子上。他揉了揉眉心，疲惫感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坐。”
沐素雪依言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武阳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随手抛给她。
沐素雪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封皮——
【潜龙计划·第一期执行方案（草案）】
“了解一下。”
秦武阳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抱怨：
“从今天起，你担任我的秘书。这个计划的文案工作、会议通知、行程安排——全部归你。”
他顿了顿。
“这段时间都快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沐素雪翻看着文件，没有说话。
秦武阳继续吐槽，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们执行部，干的是什么？是杀人放火——呸，是除暴安良！是体力活！是玩命的活儿！”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种动笔杆子的，我们真不擅长。”
“你翻翻前面那几页，那是作战科的小王写的，狗屁不通。后面那几页是情报科的老李改的，更乱。最后我实在没办法，自己熬了两个通宵，才勉强整出个能看的版本。”
他长叹一口气，那表情不像一个手握重权的执行部部长，倒像一个被文案工作折磨了半辈子的老科员。
“你是文职出身，写东西是你的本行。以后这些东西，你全权负责。我只管签字。”
沐素雪抬起眼，看着他。
“秦部长，您就不怕我刚来，业务不熟？”
秦武阳嗤笑一声。
“豫州分局的笔杆子，我查过你的档案。三年时间，经手的材料三百二十七份，零差错。总局下发的通报表扬，你们分局有五次，其中三篇是你写的。”
他看着沐素雪。
“业务不熟？你糊弄谁呢？”
沐素雪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秦部长功课做得挺足。”
“废话。”秦武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你以为我这部长是白当的？”
他把杯子放下，正色道：
“潜龙计划是总局今年的重点项目，五个S级新人，一个比一个难搞。文案工作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需要协调的事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