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皮肤,湿漉的黑发,清瘦的身形,紧闭的双眼。
一个少年。
赤裸着,浑身散发着幽冷的苍白微光。
他的背后,缓缓展开一对巨大而华美的蝶翼。
翼缘的碧色锋锐与暗红血线,此刻已经浓郁到近乎滴落,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少年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苍白色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瞳孔。
他低头,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天火妖龙。
然后——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龙首之上。
妖龙最后的生命力,如同被抽水机吸干的最后一滴水,彻底消散。
它的瞳孔放大,眼中那最后一丝残余的意识,却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苦。
是因为记忆。
在即将彻底消散的这一刻,它那跨越千年的、属于妖兽血脉传承的古老记忆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在它还是一条幼龙时,族中长辈讲过的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远古浩劫的传说。
那时候,天地之间曾出现过一种生物。
它们渺小,脆弱,看上去不堪一击。
但它们有一个特性——
吞噬一切活物的生命力,化为己用。
它们被称为——
“苍白之噬”。
“原……来……”
天火妖龙的嘴唇翕动,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声音。
“是你……们……”
“你们……竟然……还……”
没有说完。
它的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而在它的尸体旁,那个苍白的少年静静站立,周身无数迷蝶环绕,如同一个刚刚完成了盛大祭礼的——
神。
又或是,魔。
片刻后。
囚笼的入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灵纹破障的嗡鸣。
清道夫小队到了。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囚笼,一具彻底干枯的龙尸——
和那道破碎的输血管道深处,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如同嘲笑的振翅之音。
第20章 花阴……你还是人吗?
清道夫小队的灵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三道身影呈战术队形堵在囚笼入口——两个A级,一个S级。异能全开,武器出鞘,杀意如潮。
他们是总部反应最快的应急战力。
但此刻,他们全部停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踏前一步。
不是不想。
是本能在告诉他们——
前面那个东西,不对劲。
囚笼中央,巨大的龙尸已经彻底干枯,像一座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曾经威压半神的龙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机的空壳。
而在龙首之上,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静静站立。
苍白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湿漉的黑发贴着额头和脸颊,水珠沿着下颌滑落,滴在脚下的龙鳞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的背后,那对巨大的苍白蝶翼完全舒展,翼展超过五米,几乎触及囚笼两侧的岩壁。
翼缘的碧色锋锐和暗红血线此刻已经浓郁到近乎妖异,在黑暗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淡漠、疏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瞳孔——
此刻正微微眯着。
瞳仁深处,是一种吃饱了的餍足。
就像一只刚刚享用完盛宴的野兽,懒洋洋地趴在猎物尸体上,舔着爪子,晒着太阳。
那种餍足。
那种慵懒。
那种——危险。
花阴缓缓转过头,看向入口处的三道身影。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有些迟钝,像是不太愿意从那种舒适的状态中醒来。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让为首那名S级清道夫小队长——一个经历过十几次高危任务、见惯生死的老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
他握紧武器,喉结滚动,没有说出任何话。
不是恐惧。
是来自本能深处的警觉。
那种感觉,就像在野外遇到一头刚刚吃饱的老虎——它虽然对你没兴趣,但你清楚地知道,它随时可以把你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秦武阳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囚笼。
他脸色铁青,额角见汗,呼吸紊乱——这是这个冷面阎罗在众人面前从未有过的狼狈。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囚笼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
干枯的龙尸。
破碎的输血管道。
满地的灵力残留。
还有——
站在龙首之上,浑身微光流转、眼神餍足的苍白少年。
秦武阳的瞳孔剧烈收缩。
“……花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把这条龙……吞噬了?”
花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依旧苍白,依旧修长,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
体内那头饿了太久的狼,终于趴下了。
它舔着爪子,眯着眼睛,腹部微微鼓起,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吃饱了。
花阴抬起眼,看着秦武阳。
那双餍足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明。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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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花阴记得不太清楚。
清道夫小队将他“请”出了囚笼。
有人给他披上了衣服。
有人在他身边低声交谈,目光复杂。
他被带到一个密闭的房间,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有人问话。
他回答。
问的什么,答的什么,他记不太清。只记得那些问题反复围绕着同一个核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