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冰冷而汹涌的力量在血管下安静奔流。
几名黑色制服、臂佩剑盾徽章的人员迅速进入,警惕地扫过只剩下苍白骨架的螳螂尸体和狼藉的现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现场安全!发现一名幸存少年!E级妖兽碧刃螳螂确认死亡……死因不明,仅存骨架!”
花阴任由一名女队员将他带出小巷,坐上印有同样剑盾徽记的车辆。
对面坐着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负责人,臂章下的小字清晰:特管局——即龙国特殊力量与生物管理局。
“小同学,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负责人问,目光审视。
花阴抬起头,脸上属于受惊少年的仓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他直视对方,声音清晰却没什么起伏:
“它追我,我跑进死路。它扑过来,用镰刀刺穿了我的胸口。”
他顿了顿,手按在破损的校服上,“然后,我觉醒了。”
车内空气骤然一静。几名队员瞬间绷紧了身体,手若有若无地按向腰间。
负责人王队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觉醒?”王队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不是普通人了。”
花阴摊开手掌,没有召唤蝴蝶,但一种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我可以控制一种……像是蝴蝶的东西。它们吞噬了那只螳螂,治好了我的伤。”
他选择坦白。
隐瞒一个涉及生死、现场怪异的S级觉醒,在专业机构面前风险太高。
主动交代,或许还能争取些许空间。
王队深深看了他一眼,按下通讯器:“C7小队报告,现场发现一名自主觉醒的新觉醒者,初步判断能力为生命吞噬、治愈相关,立即启动二级预案,直接返回分局检测中心。”
涉及生命吞噬与治愈,也就是说,这个少年觉醒的异能等级应该极高。
“收到!”
车辆立刻启动,朝着城区另一方向加速驶去。
窗外的风景变得陌生。王队不再多问,只是让花阴稍作休息。
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约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座外观朴素但守卫森严的灰色建筑。
花阴被带入地下,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密封门,来到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白色大厅。
“例行程序。”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示意他躺入一台环形仪器,“我们需要测定你的异能类型、等级、能量强度及稳定性。放松,不要抵抗仪器的扫描。”
花阴照做。
冰凉的触感贴上太阳穴和手腕,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闭着眼,能感觉到微弱的探查能量流遍全身,体内那股苍白冰冷的力量微微躁动,又被他强行安抚下去。
几分钟后,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王队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
“能量反应……很奇特。”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困惑,“能力偏向‘吞噬’与‘生命汲取’,但表现形式,数据库内无准确匹配记录。”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第一次出现的异能。”
“强度波动剧烈,最低谷仅勉强达到E级标准,但峰值……”
他指着屏幕上几个突兀冲高的波段,“这几个瞬间峰值,仪器几乎无法捕捉上限,估算……”
“至少触及A级门槛,甚至可能更高。稳定性评级:极低,可能有失控的风险。”
王队脸色凝重。
A级潜力,不稳定,失控风险——这组合往往意味着这个少年觉醒的异能是把双刃剑。
“进行深度灵核共鸣测试。”王队下令。
花阴被带入另一个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剔透的多棱晶体。研究员让他将手放在指定位置,向晶体注入一丝灵力。
花阴意念微动,一丝极其微弱的苍白流光从指尖渗出,飘向晶体。
就在流光接触晶体的刹那——
嗡——!
刺耳的警报声猛然炸响!
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变成闪烁的红色!
那颗测试晶体剧烈震颤,内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颜色在红、橙、金之间疯狂跳跃,最终,一抹冰冷的、近乎绝对的苍白占据了核心,并向外晕染!
屏幕上,原本稳定显示的预估等级栏,数值像失控般疯狂飙升,从C到B到A几乎没有停顿,最后在一声短促的爆鸣和晶体表面浮现的细微裂痕中,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字母上——S
房间内一片死寂。所有研究员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王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喉咙有些发干。
S级……
全国今年登记在册的S级觉醒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战略级的存在,同时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潜在破坏力和管控难度。
花阴收回手,看着那颗光芒逐渐黯淡、却留下了一道苍白痕迹和细微裂痕的测试晶体,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人群和闪烁的红光,心中了然。
看来,“苍白迷蝶”的品级,是瞒不住了。
王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震撼,走到花阴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花阴同学,你知道吗?你的异能是第一次觉醒,全新的,未知的,新异能!”
“等级初步测定为……S级。”
“这意味着很多事。从此刻起,你的档案将被列为最高机密。你需要接受最全面的评估、最严格的监护,以及……最专业的引导和约束。”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王队的目光复杂,“一个充满力量、机遇,也遍布危险与责任的世界。”
花阴沉默着,感受着体内那冰冷而汹涌的力量。
他知道,从坦白的那一刻起,从这苍白光芒照亮测试晶体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道路,已在脚下展开。
未来,不知道会走向何方。
第4章 李老
云顶花园餐厅,靠窗的雅座。
李秀林第七次抬起手腕,看了眼镶钻的腕表。晚上七点二十一分。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她已经独自在这里坐了二十一分钟。
桌上摆放着已经点好的前菜和两杯清水,主菜还没有上——她特意叮嘱服务生等人都到齐了再开始制作。
她对面的座位空着,椅背上搭着她原本为小儿子陈煦准备的薄外套。
陈煦原本也来了,但只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彻底不耐烦了。
“妈,还要等多久啊?我同学他们都在‘极速领域’集合齐了!”
陈煦撅着嘴,手指把玩着车钥匙,“说好就来露个面,这都多久了?花阴他怎么回事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再等等,小煦,可能路上堵车。”
李秀林安抚道,目光又瞟向餐厅入口。那里只有服务生迎来送往,并没有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瘦高身影。
“等什么等啊!他哪次不是这样?磨磨蹭蹭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陈煦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爸昨天还说让我多跟他学学稳重,就他?学他啥?学他身上的穷酸气和倒霉样?哼。妈,你就不能不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多好?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多好?”
“烦死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吃吧。”
“小煦!”李秀林听着陈煦的话微微皱眉,刚想训斥,但是看着儿子走了,又想叫住他。
“我真走了!再晚赶不上开场了!”
陈煦已经站起身,也不拿外套,“账你结啊,或者让他结,反正他一会儿来了,就是不知道他结不结的起。”
说完,也不等李秀林回应,转身就朝外走去,脚步轻快。
“外套没拿!”
“外面凉!”
李秀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阻拦。她这个小儿子的脾气,她最清楚,逼紧了反而不好。
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立刻就被其他思绪冲散的不悦。
花阴这孩子,确实越来越不懂事了。
约好了时间,迟到这么久,连个电话也不打。
难道还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去催吗?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花阴”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锁屏放下了。
算了,可能真的有什么事耽误了。
等他来了再说吧。
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询问:“女士,您看……主菜现在为您上吗?还是再等等另一位客人?”
李秀林看了一眼入口,依然没有花阴的影子。她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微末耐心,在小儿子离开后,也迅速耗尽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干等,像个笑话。
“不等了,上来吧。”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就按我之前点的,一份就好。另一份……取消吧。”
“好的,女士。”服务生躬身退下。
很快,精心烹制的牛排和配菜被端了上来,只有一人份,摆放在李秀林面前。
她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偶尔抬眼看看窗外的夜景,或回复一下手机上的消息。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氛围依旧高雅舒适。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今晚这顿饭,原本是约了另一个人。
也或许,在她心里,从陈煦离开的那一刻起,这次聚餐最重要的部分就已经结束了。
花阴来或不来,何时来,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那份她可能根本没想过的、来自大儿子的礼物,连同那个沉默寡言的儿子本身,在此时此刻她忙碌而精致的生活图景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模糊斑点,甚至不足以让她多费神去猜想他迟到的原因。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晚餐,又叫了一份甜点。直到快八点半,她才示意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