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外交官惯有的礼貌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阮副局长,请。”
他伸手,示意阮文流落座。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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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街头,一条僻静的小巷。
晨光从斑驳的树叶间洒落,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李老和花阴并肩走着。
步伐很慢。
像两个饭后散步的普通人。
走了一会儿,李老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从你今天闯的这个祸来看——”
他侧过头,看着花阴。
“你是已经决定好了。”
花阴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李老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了然。
“不后悔?”
花阴抬起头。
那双以往淡漠的眸子里,此刻没有疯狂,没有血色,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没有犹豫。
“不后悔。”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对不起,李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辜负了您的好心。”
李老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遗憾。
“没有辜负。”
他轻轻拍了拍花阴的肩膀。
“反而,我很开心。”
花阴抬起头,有些疑惑。
“开心什么?”
李老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轻轻回荡:
“开心当初的投资没错。”
“你小子将来走的肯定比我高。”
花阴跟上去,走在他身边。
李老继续说:
“也开心,你成长得很快,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他看着前方,目光悠远。
“最开心的是——”
他顿了顿。
“你已经学会从茫茫迷雾中,看到事情的本色。”
“然后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花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两人又走了一段。
李老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花阴,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
“这一次,你可能不会轻易脱身了。”
花阴点了点头。
“我知道。”
李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护道之责,也就走到这了。”
“这是孙老吩咐的。”
他看着花阴,目光里带着一丝慈爱。
“小花。”
他叫了一声。
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且容我叫你一声小花。”
花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李老继续道:
“孙老的路,不好走。”
“你要多思,多学,多与人为善。”
他顿了顿。
“嗯……少造点杀孽。”
听着这些话,花阴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嗯……”
他使劲点了点头。
用力得像是要把这个承诺刻进骨头里。
李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慈爱。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阴的头。
那动作,像一个长辈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花阴尴尬地擦了擦眼泪。
但他没有躲开那只手。
李老收回手,笑着换了个话题:
“什么时候发现的?”
花阴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李老在问什么。
他擦了擦眼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炫耀:
“从一到总部,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宋禾,然后是沐清风,以及秦部长抛出的假潜龙计划。”
“最后是孙老自己漏的馅——他一上来就说出来了,他自己盯我好久了。”
“后面他又把我带到一个研究所内,说了我的异能来历,说我是最适合接他班的人。”
他顿了顿。
“当时我就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但是我当时婉拒他了。因为我记得您当时说过,后面会有人告诉我我的异能的来历的。”
“我当时就猜测,背后肯定有人关注我。”
他看了李老一眼。
“也明白了您在幽城对我的好,其实是有目的的——因为您从那时候就开始拉拢我了。”
李老笑了笑,没有否认。
花阴继续说:
“再到这次行动前,秦部长传来的那句话——‘便宜行事’。这风格一听就是孙老的话。他这是在给我第二次机会选择。”
“来到了这里后,其实这是件很小的事情,很容易解决。”
“孙老真正要解决的,是勾连安南守秘处的通明协会。安南守秘处如果勾连通明协会,那么对我国南疆来说是个极大的隐患。所以才有了那句‘便宜行事’——意思很明显,就是把事情闹大最好,能闹多大就闹多大,因为有人兜底。”
“但是孙老也在用通明协会提醒我——能让我手刃仇人的,只有接他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