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康看了看杨锦文,用力点点头,也表示了鼓励。
何金波这时才注意到蒋扒拉和富云。
他叹了一口气,杨锦文能把电话打给温墨,温墨却把电话打给了城北刑警队,让他们来抓人,明显是来摘桃子的。
蒋扒拉和富云没有阻拦,也没有通知城南,显然是默许了杨锦文的做法。
何金波没时间和他们寒暄,就说了一句:“完事后,我请你们喝酒。”
紧接着,他拍了拍手,把人聚在一起。
“去胡爱华的办公室查,去找大楼里的知情者问,问清楚这个家伙去了哪里。
联防队的不要进大楼,叫他们把身上的皮扒掉,换便装,去查胡爱华的住处。
另外,胡爱华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他了,所以他随时可能回来,找人去门卫室盯着,他一回来,直接上手抓人!”
等他吩咐完,杨锦文走上前,道:“何队,我们得去另一个地方查,看能不能找出证据来。”
何金波现在是无条件信任他,忙点头:“你尽管去,多带点人,对了,你枪带了没?”
杨锦文露出衣服下摆:“带着的。”
“行,那个谁,老江,给他拿一个大哥大,随时保持联系。”
郑康把自己的大哥大递给杨锦文:“注意安全。”
“我知道,师父。”
而后,杨锦文、猫子、蒋扒拉和富云快速下楼,奔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上车之后,蒋扒拉立即启动汽车,把车开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了城北郊外的土路上,轮胎碾压着路上的碎石子。
此时已经是中午过后,气温很高,杨锦文从车窗外望去,能看见太阳的残影。
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气,打在他们脸上,汗水直往脖子和胸口流。
蒋扒拉的这台车的空调早就坏了,四个人只能忍受着高温袭击,个个都是汗流浃背。
富云坐在副驾驶室,手里拿着笔记本,开口道:“应该就住在这片,但是从哪条小路进去,就不知道了。”
杨锦文道:“找人问问,柑橘林应该很显眼的。”
蒋扒拉看见旁边的农田有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便抻着脖子,大声问:“劳驾,请问胡书生住在哪儿?”
“老胡?”老农眨了眨眼:“他不早就死了吗?”
“死了?”
“你们是找他儿子吧?他儿子胡爱华在城里上班,你们往前开,前面靠右有一条石板桥,进去就是他们家的柑橘林。”
蒋扒拉道:“您上车,我带你一程。”
老农摆手:“不用了,我还得给稻田引水,天气太热了。”
“那行,谢谢了啊。”
蒋扒拉把车往前开,果然在斜右方看见一座十几米的石桥。
车能开过去,但是车身可能会占据整座桥面,于是杨锦文他们下车,准备步行过去。
桥下面是快要干涸的小溪,溪水缓缓地流淌,撞击着水中的石块。
越过丘陵,杨锦文看见山窝处是一大片柑橘林,正值七月底,树上的柑橘早就被摘光了,但林子里一片荒芜。
在林中的后面,是一栋红砖平房,也是常年没人打理的样子,院子里堆满了枯枝败叶。
杨锦文他们从一侧绕过去,一眼便看见水泥地的院子里,有很显眼的、粘着泥土的轮胎印。
杨锦文蹲下看了看后,撩开衣服下摆,掏出了手枪。
见他这样,其他三人也掏出了枪,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右侧的正门上挂着老旧的黄铜锁,两扇木门上贴着秦琼和尉迟恭两尊门神,但已经泛黄,不像是去年春节贴下的。
而对向、像是放杂物的侧门,却挂着一把新买来的铜锁,比正门的锁头要大很多,而且也没有窗户。
杨锦文道:“找东西把锁撬开!”
蒋扒拉和富云找了半天,才找来两块红砖,对着正门的挂锁使劲砸,砸了十几下,红砖都裂开了,也砸不开。
猫子找来一块青石,换着砸。
“咚!”
“咚!”
“咚!咚!”
此时,在侧门里面的地窖里,听见地面传来的刺耳声响,身处黑暗、快要濒死的人立即睁开了眼。
第127章 血腥摄影师!
城南郊区,堰边沟,柑橘林,位置向阳。
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太阳正是炙热的时候,阳光明晃晃地晒在柑橘林里。
猫子拿着一块青石头,砸了十几下门锁,但怎么都砸不断。
蒋扒拉和富云绕着平房转了一圈,在后面找到了一个窗户,但窗棂都是用钢筋焊死的,轻易无法进行破坏。
杨锦文站在前门,想着要不要用子弹打一发,虽然很危险,弹片反弹可能伤到人,但现在也没有办法。
从新闻部主任雍红口中了解到,胡爱华的家就在城南郊区的堰边沟,他就猜测,如果不出意外,这里肯定就是那些失踪女性最后的归属。
如果她们还活着,这里就是囚禁她们的地方,如果死了,柑橘林是最好的埋尸地。
正当杨锦文掏出枪,寻找角度,准备射一发的时候,一个戴着草帽的乡下人,从平房旁边转悠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柴刀。
“你们找谁?”
杨锦文赶紧把手枪放在身后,猫子眨了眨眼,开口道:“大爷,我们找胡书生,他是住在这里吧?”
“是,你们砸人家门干什么?你是从哪里来的?”
杨锦文不想多说废话,走上前,隔着几米的距离,拿出证件给他看:“我们是公安,找胡爱华有点事情,你是他邻居吧?你有没有这里的钥匙?”
一听到‘公安’二字,再一看证件,老农的脸松弛了一些。
“我没有他家的钥匙,不过他们家柑橘林是我在打理。”
“借你的刀用一下。”杨锦文伸出手。
老农抿了抿嘴,非常老实的把刀递给他。
杨锦文接过后,迈上青石台阶,走到门前,对着挂锁,猛地砍下去。
“嘭!”
挂锁晃悠了几下,锁芯一下弹开。
杨锦文把柴刀递给猫子:“你在这儿盯着,咱们进去。”
蒋扒拉和富云看了看场坝里站着的老农,跟着杨锦文进屋。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充斥着一股霉味,显然是长时间没人住。
堂屋的中间挂着一副画像,两侧四间屋子,里面摆着床衣柜等老旧的家具,水泥板的天花板上结了不少蜘蛛网。
除此之外,在里面的房间,杨锦文发现了生活的痕迹。
这个屋子平时住过人,床上的用品一应俱全,冬天的被子折叠的很好,放在靠墙的位置,墙上贴满了报纸。
床头的位置有一个抽拉柜,柜子上放着手电筒、榔头,以及红色边框、两个手掌大小的圆形镜。
蒋扒拉把下面的三层抽屉拉开,找出了一盒拆开的避孕套,两盒胶卷底片,以及一个月饼盒。
打开月饼盒,里面装着一些针线,并没有其他东西。
这些发现证明不了什么,杨锦文走出屋子,看见屋外的场坝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村民,有老有少,还有抱着孩童的中年妇女,他们警惕地看着杨锦文他们,目光好奇。
杨锦文没搭理他们,倒是猫子有些心虚。
“把他们盯着,别让他们进屋。”
“是。”猫子应了一声。
杨锦文拿走他手的柴刀,来到侧门。
这是单独的一间房,门也单扇门,背阴,阳光晒不到这里,但门前的铜锁是新换的。
之前,杨锦文已经看过,主屋里没有门通向这里。
他扬起柴刀,朝着铜锁猛砍,三两下就把铜锁震开了。
蒋扒拉和富云站在杨锦文身后,看着他把门推开。
屋子里没有一点光线,并散发着一丝丝凉意,除此之外还有霉味。
这是柑橘发霉的味道,霉味和苦味混合在一起,非常难闻。
光线适应之后,杨继文看见里面有一座土灶台,背面的墙上是有窗户的,但已经被红砖封堵了,除了这一大块红砖之外,四面墙上都是水泥抹墙。
这明显是一个厨房,但区别于厨房的是,里面没有任何锅碗瓢盆。
而且右侧靠墙还有一扇门,这门也上了锁。
农村的房子,一般都是厨房和猪圈挨在一起。
但是蒋扒拉刚才转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猪圈。
也就是说,这扇门里是一个暗房,也有可能是堆杂物的房间。
杨锦文抿了抿嘴,走上前,再次扬起手里的柴刀,把挂在上门的铜锁砍断。
“嘭!”
金石相交的声音充斥着耳膜,并带着一丝丝火花。
锁一下就开了,杨锦文握了握手里的柴刀,把门推开。
但屋子里一片黑暗,并散发着化学药剂的味道。
这个味道杨锦文很熟悉,这是硫代硫酸钠的酸味,也就是专门用来洗照片的冲印室,俗称暗房。
“小心一点。”
蒋扒拉没让杨锦文先进去,而是闻了闻里面的空气,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铜制打火机,他拨开了火苗,站在了门前。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稍稍看了看屋子里的格局,面积二十平米,里面摆着各种工具。
他回头说了一句:“是暗房。”
杨锦文在门的内侧找到一个拉绳,伸手把绳子往下拉。
昏黄的灯光一下子亮起。
天花板上装着并排的三盏灯泡,照亮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