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语带讽刺,蒋扒拉作为城南大队的老人儿,一点都不客气地回怼道:“滚,别招惹我,别以为有严斌罩着你们,我就不敢骂你!”
对方没想到蒋扒拉这么有脾气,但遇事儿不能怂,刚想骂回去,马路上突然开来一辆车。
严斌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这几个人立即跑上前。
五六个人嘀咕了一阵,然后纷纷坐上后面的车,准备离开。
严斌瞥了一眼蒋扒拉和杨锦文,问都没问他们,关上车门就离开了。
“他妈的……”蒋扒拉气得脸红。
这就是被无视了,谁受了的这个:“这狗日的把咱们俩当空气了。”
杨锦文摇摇头:“走吧,咱们从那条小巷子过去?”
蒋扒拉压住脾气,点点头。
两个人从卫校侧门对着的巷口,沿着马薇薇当晚失踪的路线,倒着走一遍。
这个巷子里很凉快,此时有不少路人,大多都是卖菜的大爷大妈。
蒋扒拉拿出报纸,逮着一个人就问:“请问,你在这片见过照片上这些人了吗?”
他根本没抱着希望,毕竟报纸上的照片泛黄,再说,对方也不愿意搭理他。
一路上问了十来个人,走到一半,他们看见几个穿着汗衫的大爷,坐在一米多高的青石板围墙上,正在下象棋。
蒋扒拉抱着试一试的希望,拿出烟,给他们分发,然后又挨个问了一遍。
一个拿着蒲扇的大爷,他只是瞄了一眼照片,便指着报纸照片上最左侧、一个戴着金丝的眼镜男人,开口道:“不就他吗?经常在我们这一片拍照片。”
听见这话,杨锦文和蒋扒拉立即被震住了,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蒋扒拉追问道:“您老看清楚了,这照片这么糊,您能认出来?真的是他?”
“是他,我没认错,就他一个人笑,你看,他不是在咧嘴笑吗?”
老大爷趁着对手没注意,在棋盘上动了手脚后,继续道:“他还拍过我们下象棋的照片,当时也是这个表情。”
其他几个老头来了兴趣,再次看了看新闻报纸,皱眉道:“刚没认出来,好像是见过,一笑就露牙齿,牙齿还挺白。”
另一头,夜市路边的小卖部里。
一个中年男人一边收拾柜台,一边对富云和猫子道:“电视台的记者嘛,我知道,一个男的,一笑就露牙齿,牙齿很白。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的。”
“女的?”富云皱眉:“这女的长什么样子?”
“挺好看的,他们应该是电视台的,两个人脖子上都挂着相机……”
小卖部老板指了指隔壁。
“你们不信,去问隔壁的发廊,前不久,他们还来过,他们让两个洗头女站在门口,摆出造型拍照片,而且给钱了的。不过,发廊要下午才上班。
对了,你们到底买不买烟?”
“买。”富云掏出钱包,递钱给他。
他拿着烟出来后,向猫子道:“不行,得让老蒋他们拿报纸来确认。”
他话音刚落,杨锦文和蒋扒拉便从拐角处跑了出来。
富云立即道:“找到人了,快拿报纸让人辨认。”
蒋扒拉点头,四个人再次走进店里。
因为做了小卖部老板的生意,他很配合,指向报纸上、脖子挂相机的男人,确定道:“就他。”
杨锦文立即问道:“7月8号的晚上,你见过他没有?”
“记不住了,不过他经常在这边闲逛,有时候在夜市里拍照片,我路过的时候,还看见他对那些摆摊卖地龙和熊掌的很感兴趣。”
“没错,肯定是他了!”蒋扒拉止不住点头。
杨锦文拿着报纸,用手指头在那排名字上缓缓地移动,最终移到了一个名字上。
“胡爱华!”
第125章 水落石出!
上午十点。
安南市电视台,外面的马路上。
杨锦文、猫子、蒋扒拉和富云,四个人抬头仰望着电视台大楼,他们背后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自行车、轿车、人力三轮车、行人,连同他们的背影定格成一副极具时代特点的影像。
“走,进去!”杨锦文看向三个同伴,猫子等人点点头,四个人走向门卫室。
蒋扒拉出示了证件、登记好名字后,很容易就进了大门。
电视台大楼的前面是长长的台阶,上面是玻璃门,来访的人员进进出出。
四个人进门之后,直奔大厅的前台。
“你好,我找你们新闻部的主任,雍红雍女士。”
“新闻部在三楼,办公室有门牌。”前台的工作人员回答说。
蒋扒拉继续道:“你们这里一个摄影记者,名字叫胡爱华,他人在哪里?”
“胡爱华?”对方皱了皱眉:“他早上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跟谁一起出去的?”
对方一脸狐疑:“不是,你们到底找谁啊?”
杨锦文笑了笑:“对不起,麻烦你了,我们两个人都找,向他们打听一些情况。”
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女孩,一见他长的高高大大,人又帅,而且又有礼貌,语气当即软糯了七分。
“胡爱华一大早就出去了,他是搞摄影的,每天都要出去拍素材,和他一起出去的是文艺部一个摄影记者,刚工作一年多,叫张雯。”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要是去的远,可能要晚上下班了。”
杨锦文追问:“那他们是开车,还是骑的自行车?”
“这我就不知道了。”
“行,谢谢你。”杨锦文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女孩红着脸,偷瞄了他两眼。
蒋扒拉见对方一脸花痴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人长的帅就是好说话。
直到他们上楼,女孩才惊觉,根本没有问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事儿来的。
四个人径直上楼,在三楼找了半天,才在走廊的尽头,找到新闻部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谈话。
他们只在报纸上看见过雍红的照片,仔细一对照,一个穿着碎花女士垫肩衬衣的中年妇女,这人就是她。
94年,她也是赴白京学习的一员,而且还是胡爱华的上司。
杨锦文他们等了好几分钟,见办公室里的谈话还没结束,蒋扒拉忍住,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雍红戴着玳瑁眼镜,正在跟下属讨论新闻选题,见到蒋扒拉拉不修边幅的脸,微微皱眉。
“你们找谁?”
“是雍红女士吗?”
“是我,怎么了?”
“你现在有空吗?我们想和你谈点事情。”
雍红警惕地盯着他:“你们是谁?”
蒋扒拉看了看屋里站着的几个人,回答道:“现在不方便和你讲。”
“那在门外等一会儿。”
她可能觉得语气有点重,指了指旁边:“你们可以去接待室坐一坐。”
蒋扒拉就不爱吃知识分子这一套,直接就进门了。
他向其他人道:“我说各位,我们正有天大的急事,麻烦你们先出去,我们找雍红女士谈一些人命关天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就把几个人给震住了。
杨锦文、猫子也都进了门,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富云还把门关过来,做出要轰赶的姿势。
雍红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人,凭借她多年的经验,一看眼前这四个人,不是混社会的,就是公安,只有这两类人不太讲规矩。
“你们先出去,半个小时再来。”
“主任,要不要我留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问道。
“不用。”雍红很有气概。
“那行,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们。”
临走之前,这几个人狠狠瞪了一眼蒋扒拉他们。
富云把门关上,雍红背靠办公桌的边缘,双手抱臂,冷冷地盯着他们:“说吧,你们公安找我有什么事?”
杨锦文并不意外对方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他出示证件,道:“我们是刑警队的,胡爱华是不是你们办公室的?”
“刑警队?”
雍红脸色变了,刑警队找上门,可都是重案命案。“证件给我看看。”
杨锦文把证件递给她,继续道:“雍女士,咱们谈话之前,我先把性质给你说清楚,你是知识分子,应该知道我们来,不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请你一定要配合我们调查。”
雍红把证件还给他,并没有纠结杨锦文是城北刑警大队的,而是反问道:“胡爱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这个现在不能和你说,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胡爱华的具体情况,他家住哪里?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是哪一年入职电视台的?”
雍红摇了摇头:“你不说清楚,那我就无可奉告。”
“你……”蒋扒拉抬起手,想要指她,但想了想,又把手放下。
雍红继续道:“公安同志,你们要搞清楚,即使你们是刑警队的,但你们也接受我们媒体的监督。我们新闻工作者做的事情,就是把真相告诉老百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会配合你们。”
这就是九十年代,这些搞新闻的学的都是西方那一套,很难搞定。
杨锦文道:“雍女士,刚才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自己可以去想,但我们不能直接告诉你,你应该明白了吧?”
雍红眼里闪着光:“他是强(女干)谁了?还是致人重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