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站起身,只觉得双腿已经发麻,站了一会儿,他和猫子出门。
随即,屋里的电灯熄灭,蒋扒拉和富云应该是很困了,拉灯就睡觉。
下楼后,杨锦文开着师父的车,带着猫子回城北分局。
他们把车窗玻璃降下来,让夜晚的风透进来。
街道上的路灯稀稀拉拉,各两盏才亮起一盏灯,是为了节约用电,并且也是用电高峰,电力输出不稳。
凌晨的街道,车流很少,只有红色的出租车在路面上行驶。
猫子坐在副驾驶室,看着杨锦文问道:“小杨,我拿回来那些资料真的没用吗?”
杨锦文摇头:“怎么没用,很有用,嫌疑人就在职工表里。”
“那到底是谁呢?”
“暂时还不清楚。”
猫子追问:“我看你一直在核对电视台的工资表和职工表,还做了笔记,你肯定筛出了几个人。”
杨锦文摇头:“猫哥,你看啊,咱们是基于星期二这个推测,联想到犯案人员可能是电视台的人。
但咱们手里没有一点儿证据指向,也就是说,是我们凭空猜测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们调查的方向对不对,这也是蒋队和富队不愿意告诉城南大队的苦衷。”
“哦,我还以为他们想抢功呢,原来是这样。”
杨锦文眯了眯眼:“无论如何,咱们得尽快抓到这个嫌疑人,让案子水落石出,也许马薇薇还活着……”
说完后,他看了看猫子,后者已经倒在座椅上睡着了,鼻息之间发出轻轻的鼾声。
翌日八点三十分。
杨锦文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就起床了,实在是太困,他整个人都是没精神的。
而且早晨的气温又升了起来,天气燠热,让人浑身难受。
猫子也是如此,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两个人穿戴好衣服后,准备就在食堂蹭一顿早饭,再去找蒋扒拉。
食堂早饭的时间是在七点半,这会儿已经没几个人了。
温玲是住在家里的,早上一般都在家里吃,这会儿见不到她的人。
老范坐在餐凳上,正在喝着粥,看见他们后,笑道:“听说你们俩被城南大队借用了?”
“范叔,早上好。”猫子乖巧地点头。
杨锦文也跟着招呼一声,然后道:“跟他们一起查个案子。”
老范点点头:“我昨天夜里熬了绿豆汤,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你们去喝点,粥和馒头都有,你们自己动手拿。”
“好的。”
杨锦文点头,他和猫子从架子上拿起自己的饭盒。
绿豆汤搁在橱窗外的沿台上,不锈钢盆套着一个塑料盆,塑料盆里还放着冰块。
猫子用勺子舀了几勺,仰头喝了一口后,从胃到腹腔,整个身体都舒爽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赞叹道:“真是解暑啊,范叔加了冰糖,冰冰凉凉的,好喝。”
猫子抬起头,招呼道:“小杨,你喝啊。”
此时,杨锦文手里拿着饭盒,仰头盯着橱窗上面贴着的报纸。
橱窗上面的水泥墙上糊满了整面墙的报纸,都是安南市本地的新闻报纸。
猫子有点奇怪,退后几步,顺着杨锦文的视线望去,只见其中一张报纸上面写着这样的新闻标题。
【1994年12月,三峡工程将要正式开工……】
这篇新闻被大幅报道,占据了整个版面。
除此之外,在这个新闻下面,还有一个小标题。
【1994年春,安南市电视台组织外出学习,在副台长冯念波的领导下,安南市18名新闻工作者即将远赴白京学习,为期半年……】
新闻下面是一张电视台的集体照,一共有二十来人,背景就在安南市电视台大楼前的台阶上。
杨锦文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
第123章 逐步筛查!
看到这则新闻标题,猫子当即就愣住了。
“94年,这不就是……”
猫子刚要说出开口,杨锦文立即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这是城南的案子,虽然他们是城北的刑警,但按照规定,是不能够泄露案情线索的。
此时,分局食堂里还是有人的,大多是队里的一些老帮菜,他们坐在角落里喝着粥,啃着馒头,混着时间。
刑警队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一些,不像档案室和后勤部门,到点就要上班。
也正是因为老帮菜们没案子时,自由散漫,吹牛打屁,他们一般不在办公室待着,而是在院子里躲着抽烟,逗一逗流浪猫,吓唬吓唬流浪狗,观测一下天气状况,去厕所里一边蹲厕所,一边观摩无意间得到的一本好杂志。
所以,何金波每次有事儿,就会用大喇叭叫人。
杨锦文道:“凳子,给我找一张凳子来。”
“好。”
猫子左看右瞧,奔去墙边,把老范的太师椅给搬了过来。
老范向他眨了眨眼,像是看见贼一般:“你小子,搬我椅子干啥?”
杨锦文解释:“范叔……”
他指着橱窗上面糊的报纸:“这几张报纸,我用一下,行吗?”
老范皱了皱眉,不是不愿意,是因为不解。
“你拿去用,不是拿去擦屁股吧?我听说你们刑警队爱干这事儿,传达室的老魏说,他存的旧报纸都被你们薅完了。”
猫子立即摇头:“不是我干的。”
老范冷笑一声,用筷子点了点他。
猫子没反应过来,杨锦文脱下鞋,一边站在椅子上,一边道:“猫哥,你这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猫子脸一下红了,去传达室偷拿报纸当厕纸用,还不是江建兵教唆他这么干的?这事儿能怪我吗?
杨锦文站在椅子里,抬起手,一点点的把这张报纸撕下来。
但因为报纸已经泛黄,浆糊用的太多,边缘一撕就烂。
好在,电视台赴京学习的这则新闻版面完整的撕下来,但时间已经过去三年,食堂里烟熏火燎,不仅泛黄,而且变脆,照片都已经模糊,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貌。
幸运的是,在新闻版面的最下面,有一则小字,除了去白京学习的人员名单之外,还有报道这则新闻两个记者的名字。
杨锦文如获至宝,他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揣进口袋里。
期间,老范一直在盯着杨锦文。
猫子一直盯着老范,像是防贼一般。
完事儿后,猫子把椅子搬回原处,他和杨锦文三两口把绿豆汤喝掉,拿起两个馒头就奔出了食堂。
来到前院,两人正准备去车棚,突然看见局里几个领导和郑康正站在院子里。
片刻后,何金波那辆北京吉普拉风的开了进来。
猫子睁大了眼:“我师父回来了。”
“我眼睛没瞎。”
因为有领导在,所以何金波把车开进门,并没有停去车棚。
他把车直接停下来,和江建兵开门下车,潇洒的一摸头,像是刚完成下蛋任务的两只大白鹅,骄傲的昂起脖子,向主人炫耀。
“陆局,万政委。”何金波点头哈腰,笑容满面。
陆少华笑道:“犯人带回来了?”
“押看守所去了,随时可以提审。”
陆少华点点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老郑已经把马东、白建峰和沙磊都给提审了好几遍,这个案子也差不多了。
改明儿,联系检察院的人,叫他们过来,咱们把这个雍万财和李天全的口供核对好以后,就可以结案了。”
说完,陆少华拍了拍他和江建兵的肩膀:“你们辛苦了。”
何金波摇头:“不辛苦。”
江建兵笑道:“温支队回来后,何队和我每天跟东安市的刑警大队打交道,我俩一直守在医院的,就怕他们把人给提走了。”
几个人寒暄着,并没注意到杨锦文和猫子。
两个人叹了一口气,打算悄无声息的开溜。
去到车棚,坐上郑康的车,杨锦文启动车子,绕了一个大弯,从右边的花坛斜对着出门。
何金波刚好看见开车的杨锦文,皱眉道:“老郑,你徒弟这是干啥去?”
郑康看着陆少华几位领导上楼后,低声回答道:“城南有一桩案子,杨锦文和猫子被他们叫去帮忙了。”
何金波睁大了眼:“不是,怎么跑去跟人家干活?咱们自己队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江建兵也道:“城南没人了?叫咱们两个新兵蛋子过去?”
郑康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案子很特殊,是杨锦文他们找出来的,都还没立案呢,反正是一个大案。”
听见‘大案’两个字,何金波两眼放光,拉着郑康的胳膊:“走,去我办公室,你好好和我说说。”
江建兵也来了精神,抠了抠屁股,忙跟着一起去。
杨锦文开着车,飞奔在马路上,一遇到路边的报刊亭,便叫猫子下车去问问有没有94年的报纸,不仅是94年,而且同天印发的。
然而,猫子遭到了无数的白眼,都觉得他有病,买过期的报纸为哪样?拿回家包猪肉?
九点过后。
杨锦文和猫子来到了小办公室。
他们敲了敲门,蒋扒拉顶着黑眼圈,把门打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吃早饭了没有?我们给你俩也买了,豆浆油条。”
一进屋,杨锦文便闻着了刺鼻的烟味、脚臭味。
地面的资料已经杂乱无序,显然,蒋扒拉和富云一早起来,就开始核对嫌疑人。
杨锦文从兜里拿出对折好的报纸,展开后,展露在蒋扒拉和富云的眼巴前。
两个人精神头都不太好,眨了好几次眼,才看见报纸上的新闻标题。
“我艹!”
蒋扒拉的眼神立即被锁定,心脏噗通噗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