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罪案追凶 第9节

  杨锦文没有等他,继续往前走去。

  郑康加快步伐,避开后面的黄毛,小声问道:“小杨,你分析的是有道理,但猫子分析的也没错,真不在这周边仔细查一查?”

  郑康想要求稳,主打的就是办案细致。

  杨锦文要是没有重生的优势,自然不会那么疏忽。

  但黄翠翠生前的轨迹,前世的专案组调查了许多次,玉米地早就被排除。

  杨锦文想了想,回答说:“师父,晚上七点,天都还没黑,而且这边的田地,除了种的玉米之外,还有其他蔬菜田。

  这片蔬菜是供给菜市场的,五月三十号下午到晚上,这片肯定有人照管,不可能没有目击证人。”

  果然,当他们走到路的尽头的时,猫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言不发的跟在郑康的身后。

  郑康转头看他:“情况怎么样?”

  猫子摇头:“五月三十号,从下午五点开始,这片玉米地有五六个人给玉米杆施肥,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天黑了他们才收工。”

  “那他们有没有见过被害者黄翠翠?”

  “我没问。”

  “傻啦吧唧的!这你都不问?”郑康停住脚步,向走在前面的杨锦文喊道:“别往前走了,跟我取证去!”

  杨锦文回过头:“师父,我想在这周边看看。”

  “也好,你在周边找找目击证人,但别走远了。”

  郑康想要发火,这徒弟没法带了,要不是他和陆少华沾点关系,早就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了。

  郑康带着猫子折返,准备去采集笔录。

  杨锦文带着黄毛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一个陡坡,上去后是棉纺厂小学。

  黄毛紧跟了两步,开口道:“警官……”

  杨锦文看了他一眼:“别这么叫,我们不是官,叫我警察同志就好。”

  黄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察同志,我想问问,我姐是怎么被害的?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向我们通报时,并没有说我姐的具体情况。”

  杨锦文摇摇头:“这个我没法回答你,等查到了凶手,案子了结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对了,你姐平时走路快吗?”

  黄毛不假思索的回答说:“我姐是一个急性子,走路很快,做事也很积极,而且她还念叨着回家给我姐夫做晚饭,她应该不会在路上耽搁。”

  “她是准时七点钟离开你们家的?”

  “是的,我爸七点去厂里上夜班,当时她和我爸是一起下的楼。”

  前世时,专案组模拟了黄翠翠回家的路线。

  从棉纺厂职工宿舍准时七点钟出发,按照她的步伐行走,并且还结合了目击证人的证词。

  采集到的口供和模拟的结果是,黄翠翠大概遇害的地点是在距离她住处一公里内的某个地方。

  一方面是天已经黑了,97年不像杨锦文前世,晚上七八点,街上还是灯火通明。

  这个时候路灯都很少,也没有社畜熬夜加班,稍微繁华的地方是在市中心那一带。

  另一方面是作案地点相对荒僻,并且道路和建筑结构相对复杂,便于凶手藏匿和逃窜。

  这又延伸出两个不同的猜想。

  第一,假如黄翠翠遇害地点和分尸现场是同一个地方,那么凶手就应该是住在这条路的附近。

  因为分尸的动静很大,如果凶手不住在附近,他应该是不敢在陌生的环境中分尸。

  第二,遇害地点和分尸现场不一致,那么凶手杀了人之后,立即使用交通工具把黄翠翠的尸体带走,而后在别处、或者是在自己家里进行了分尸。

  前世的专案组,普遍认为是第二种情况,至于原因,那就是后两起案件的发生,排除了凶手在家附近蹲守杀人的猜想。

  原因很简单,三名女性被害者的遇害地点不一样,凶手的行凶路径也不尽相同。

  凶手不可能在住处范围内,行凶杀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这个推测,是当时杨锦文提出的:“凶手就像潜伏在钢铁丛林中的恶魔,他随机寻找自己的猎物,就像偷狗贼一般。

  他找到容易下手的独行女子后,出手杀人,而后把尸体带走,进行惨无人道的分尸!

  至于凶手为什么要带走尸体,推测为凶手是想取走被害者的内脏器官,凶手为什么需要女人的内脏器官?”

  这个疑问没有再往下猜想,在没有抓住凶手、取得实证的情况下,没人敢乱说。

  杨锦文回忆起前世的有关案件的推论,结合种种猜想,唯一符合凶手作案的地方和时间要素的,就在一公里外的老城区!

  这里是黄翠翠回家的必经之路,人烟稀少,巷子里七绕八拐,凶手很容易对黄翠翠下手。

  而且,老城区那一带砖瓦泥墙,大多是建G前的低矮房屋,在未来一个月内,即将被推倒重建。

  如果这里是黄翠翠的遇害地点,一切线索都会消失。

  这也是当初专案组最为头疼的地方……

第14章 遇害地点!(求收藏,追读。)

  玉米地深处的棚屋前,猫子嘴里咬着钢笔的笔帽,一手托着笔记本,另一只手握着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问询内容。

  郑康向面前穿着长筒水靴的妇女问道:“也就是说,你是在五月三十号,下午七点半之前,看见照片上的女人从对面的田埂路过?”

  妇女指向玉米地中间的水泥杆,杆子的顶端安装着一个高音喇叭。

  她回答道:“没错,我记得这女的穿了一条百褶裙,我在百货大楼见过这条裙子,挺时髦的。

  这女的走路很快,她刚过去一会儿,喇叭里就播放了七点半的新闻联播。”

  郑康微微眯起眼:“你好好想一想,除了百褶裙之外,她上身还穿了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人跟着她?”

  妇女摇头:“我当时弯腰干活呢,没怎么留意,要不,你问问老李,我记得老李当时就挨着田埂干活。”

  “他人在哪儿?”

  妇女指向棚屋后面:“他在沤肥,我去把他叫来?”

  郑康点点头:“行,麻烦你了。”

  片刻后,一个干瘦老头儿从棚屋后面转出来,他脑袋上戴了一顶边缝发霉的破草帽,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眼睛,他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长柄铁锨。

  他身高只有一米六,弯腰驼背,脸色有些蜡黄,他警惕地盯着郑康两人,没有吱声。

  妇女跟在他身边,介绍道:“老李,这两位公安局的同志有话问你。”

  郑康向前迎了两步,拿出黄翠翠的照片递给他看:“老哥,前天下午七点多,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老李微微眯着眼,只是瞥了一眼,便摇头道:“没见过。”

  郑康还没说什么,妇女抢先道:“老李,你可别撒谎,我明明看见你盯着这女人看呢。”

  老李放下肩上的铁锨,两手撑着铁锨把手,憨厚的笑了笑:“我又没看见正脸。”

  郑康问:“当时这个女人上身穿着什么衣服?”

  老李转了转眼珠,回忆道:“好像是蓝色的牛仔服,下身穿的是一条白色裙子。”

  猫子停下笔,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应该是吧。”

  “什么应该啊?你得讲实话!”猫子有点窝火,要是笔录记岔了,不仅对案子的判断有影响,事后和证据链对不上,他是要挨批评的。

  老李皱眉道:“那你别问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扛起铁锨往屋后迈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猫子想要把他叫住。

  郑康拉着他:“行了,一会儿回到局里,你去问问曹强,他老婆要是有这身衣服,那就能够对上。”

  接着,两个人回到田埂,踩着泥泞,向斜坡上的棉纺厂小学跑去。

  他们回到刚才的位置,却没见到杨锦文的身影。

  “这小子人呢?”猫子撇了撇湿漉漉的头发,语气不满地道。

  郑康也很恼火,他向四处看了看,嘴里嘀咕:“真是不省心的家伙!”

  这时,黄毛从一家小卖部迈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老冰棍,正用舌头舔着。

  郑康一把将他扯到身前:“跟你一起的那人呢?”

  黄毛咽了一口唾沫后,回答道:“刚才那位警察同志让我在这里等你们,他说他去老城区看看。”

  “妈的!”郑康两手叉腰,爆了一句粗口。

  猫子趁势踩了杨锦文一脚:“郑叔,您瞧,您新收的徒弟刚上岗第一天,无组织无纪律,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郑康瞅了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猫子语塞,撇了撇嘴:“至少我很听话。”

  “听话有屁用,你要是把这个案子破了,你才是牛逼。”郑康不耐烦地道:“我去把那小子找回来,你跟在后面,找找目击证人。”

  猫子耸了耸肩,一脸不情愿:“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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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依旧绵绵下着,乌云重新在天空聚集,一场暴雨开始酝酿。

  杨锦文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沿着黄翠翠回家的路线走着。

  一路过来都有路人,而且五月三十号傍晚,天气炎热,在街道乘凉、遛弯的人很多,凶手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动手杀人,更不可能把尸体明目张胆的带走。

  越接近老城区,道路就越荒僻,两侧已经没有了店铺,而且楼房破旧,没了人烟。

  此时,杨锦文站在一个斜坡上面,俯视着下方的一片黑瓦红砖的低矮房屋,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地方就是黄翠翠最有可能遇害的现场!

  杨锦文还能看见不远处的燕子河和安南钢铁厂,厂里高耸入云的两座烟囱,正不断地向低垂的天空排放着白色烟雾。

  前世时,因为六月份的打黑除恶,专案组耽误了侦查时间,以至于这里被拆迁,事后推测的遇害现场,也无从考证。

  杨锦文深吸了一口气,往斜坡下面迈去。

  这里就只有一条主路,通往燕子河的岸边,沿岸不到三百米,便有一座石桥,横跨两岸,而黄翠翠的家就住在对岸。

  但这片的区域并不算小,主路两侧都是即将拆迁的房屋,有的建筑已经坍塌,有的房梁倒了下来,路上堆砌着碎砖和瓦砾。

  主路上原本铺着青石板,但已经被人撬走,地面坑坑洼洼。

  两侧有水渠,从斜坡上流淌下来的雨水,正顺着水渠,往下流淌,汇入燕子河。

  五月三十号傍晚,黄翠翠就是从这路过。

  从棉纺厂到这里约莫三公里,黄翠翠的步伐很快,也就是七点半过后,她就能到达这里。

  因为是夏天,这个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凶手想要袭击她,只能是从两侧的建筑内跑出来下手!

  念及于此,杨锦文转身钻入左边的一间房屋,然后一间一间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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