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讲,东安市局的方案是一边防范,一边排查。
市局已经通知各辖区刑警大队、派出所、以及当地的武警官兵,重点防范银行、珠宝行、证券交易所等地方。
并且,市内的国企工厂、机关单位,本月暂停发放工资款。
银行、珠宝行等储存大量现金和贵重物品的地方,也增派了武警官兵严防死守。
其次就是找到张天桥、李天全和雍万财这三名匪徒的下落。
东安市局商量后的结果是,从招待所、饭店、歌舞厅等地方逐一排查。
大街小巷张贴省公安厅下发的A级通缉令,向广大市民征集线索。
当然,只有李天全和雍万财的通缉画像,张天桥只是潜在的危险,还没有犯罪事实。
东安市局这一套方案出来,可以说是滴水不露。
李海波很有信心,也没有多解释,见时间很晚了,他便起身告辞。
人走之后,何金波马上就道:“温支队,我看李海波这意思,他是不需要我们配合啊?”
郑康也道:“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再说,我们才过来几个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徐国良吃完馒头,喝了一口凉白开后,说道:“他们肯定还抱怨我们呢,没抓到李天全和雍万财,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杨锦文沉吟道:“这么搞的话,我看,他们不是想要抓到人,而是想把张天桥这三个人撵出东安市。
只要他们看见张贴的通缉画像,李天全和雍万财肯定就会知道,我们安南市警方已经锁定到他们了。
他们指不定就不敢继续犯案,或者是选下一个地方作案。”
何金波深以为然:“要是他们真怕了,真跑了,我们上哪儿去抓人?”
郑康回答道:“那就不归他们东安市管了,反正这伙人也没在他们的地盘犯案。”
江建兵骂道:“那我们怎么办?无功而返?或者是任由李天全和雍万财亡命天涯,等他们下次犯案的时候,我们再跟着他们犯案的地方跑?”
温墨站起身来:“东安市局的做法是没问题的,换做是我们,也会这么做。”
何金波着急道:“温支队,那我们也不能这么干坐着啊。”
他指着窗外的夜色:“李天全和雍万财就藏在东安市,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找出来?”
一时间,大家都默不作声了。
东安市这么大,他们不仅对这个地方不熟悉,而且还是异地办案,不算温墨,城北大队只有六个人,能起到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沉默一阵后,杨锦文开口道:“我们汇总一下掌握到的线索。首先,李天全和雍万财过来东安市,应该还是骑着那两辆摩托车,一辆本田145,一辆钱江摩托车。
摩托车速度快,机动性强,作案后,便于逃逸,他们应该不会短时间内卖掉。
其次,就是张天桥,这个人我们不太了解他的性格。
温支队说他是在半个月前出的狱,我琢磨着找到他,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见他这么说,大家伙都围拢了过来,何金波问道:“你说清楚一些,怎么就容易了?”
杨锦文看了看大家伙,问道:“如果你们劳改十几年出来,首先要干什么?”
郑康摸着下巴:“肯定是拿着释放证明,去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报到。”
温墨摇头:“他必须24小时内,携释放证到派出所登记,民警在证明书背面盖章注明‘已纳入监管’,但张天桥并没有去。”
何金波道:“如果是我的话,那就是先回家。”
温墨再次摇头:“张天桥也没有回家,他家住在农村,李海波他们已经派人去了解过情况。”
猫子开口说:“他刚出狱,总得找住的地方吧?”
温墨看了看猫子,眼神有些古怪。
其实,他在琢磨着猫子叫啥名,什么时候出现的?城北大队竟然来了这么一个人?一路上他竟然没发现。
“酒店、招待所这些地方,东安市局已经在调查了。”
“发廊呢?”杨锦文问道:“张天桥服刑前,有没有什么情人?或者是服刑前,他最喜欢在哪一带活动,和谁关系最熟?
人和动物没什么区别,他服刑十几年出来,肯定是找比较熟悉的地方落脚,大概率不会找一个陌生的地方住。”
何金波一拍额头:“杨锦文,你这思路不错,张天桥确实有可能去找女人,十几年没打过子弹,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
而且,在比较熟悉的地方落脚,这个也确实很有可能!狗都只在撒过尿的地方撒欢,人也不例外!”
杨锦文继续道:“我们人手少,对东安市不太熟悉,要不,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来调查?
特征的话,一是,咱们有张天桥这三个人的画像,可以寻找目击者。
第二,就是那两辆摩托车,咱们审问白建峰时,据他所说,虽然两辆摩托车在安南市作案时,他们把牌照卸了下来。
但有一点很好辨认,那辆本田145,两边镜子支架下面绑着红布。”
温墨忍不住指了指杨锦文,表示赞赏。
“这样,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罗支队长,问清楚张天桥这个人的具体情况。
问清楚了之后,你们明天一早就这么查。我去东安市局,看看他们排查的情况,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何金波点头:“听温支队的,咱们就这么办。”
温墨笑了笑:“这是杨锦文想出的侦查思路,什么叫听我的。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回房间休息,明天早上我给你们消息。”
第97章 顶风作案!
东安市。
凌晨六点。
如果站在旁边的水利局大楼,往下俯瞰,能看见下面的四条胡同,像是人伸展的双臂和双腿,汇聚于一条主干道。
这片区域,四通八达,纵横交错,从胡同出来就是主干道。
而在道路两侧,分别有邮电局、珠宝行、大型的服装店、以及一个大型的百货大楼。
而这四条胡同,名叫下马胡同、燕子巷、磨盘村、以及柳树胡同。
而此刻,何金波等六个人,聚集在左手的下马胡同,坐在一处早餐摊前。
天微微亮,从胡同里出来上班的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是骑着自行车,或者是步行。
何金波咬了一口油条,开口道:“据东安市局反馈的消息是,张天桥在入狱服刑之前,就住在下马胡同,他当时是在农机厂上班,农机厂的职工楼就在胡同里面。”
郑康喝了一口豆浆:“那咱们待会去里面问问情况?”
何金波点头:“不过,农机厂早就倒闭了,但以前的老职工还住在里面,当时,张天桥并没有分配福利房。”
江建兵看了看胡同里的发廊,这个时间,发廊还没上班,门前的灯箱还是暗着的。
徐国良瞥了他一眼:“别看了,要到中午,这些发廊才开门,我琢磨着咱们这么查,估计要跑断腿。”
郑康道:“那你能想出其他办法来吗?”
徐国良回答说:“再怎么着,东安市局也应该给我们派几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过来。”
何金波摇头:“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呢,我听温支队说,他们一早就在开会,我琢磨着,再过一个多小时,联防队这些都会上街张贴通缉令了。”
这会儿,杨锦文把碗里的豆浆喝完,抹了抹嘴:“咱们先从早餐摊、小吃店或者是小卖部这些地方查查看?”
何金波颔首:“我看行,这样,咱们分为两组,一组人摸排一条胡同。一天时间下来,应该能查完。”
“行吧。”徐国良站起身来。
何金波结了账,从怀里掏出复印单,拿出笔,让老板写个单子,以后好拿回单位报销。
郑康、江建兵和杨锦文去走访燕子巷。
何金波、徐国良和猫子从下马胡同开始排查。
何金波最后叮嘱道:“记着,要真查到人了,千万别轻举妄动,别逞能,不要惦记杨局说的官升一级,立刻马上通知我,我再通知东安市局!
这三个歹徒身上不仅有枪,还他妈的是56,什么概念,大家应该是明白的。”
众人点了点头,还看了看杨锦文。
杨锦文耸了耸肩:“你们别看我,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郑康带着人走到主干道,过了马路,向燕子巷走去。
燕子巷里的情况,比下马胡同要好很多,胡同里的道路宽有六米,两侧是一些粮油店、五金店、服装店等等。
但这些店现在都还没开门,胡同边上,零零星星的摆着一些早餐铺子。
江建兵走过去,向老板开口道:“大叔,向您打听一个事儿……”
他拿出张天桥、李天全和雍万财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打印在一张纸上的,黑白照。
“您见过这三个人吗?”
老板头都没抬起来:“没见过。”
“不是,你瞧都没瞧一眼!”
老板很不耐烦地瞄了一眼,敷衍道:“没见过。”
“诶,我说你这人!”江建兵想要发火,但想了想后,他掏出钱包来:“来一个包子。”
老板一听这话,眉开眼笑道:“肉的,素的?”
“肉的。”
“猪肉大葱馅,三毛钱。一个包子,您吃的饱吗?”
江建兵没搭理这话,他递给对方五毛钱,找回两毛,接过一小片报纸包着的包子后,他再次拿出画像给对方看:“现在,你见过没有?”
老板这回看的很仔细,随后摇头:“没见过。”
江建兵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后,看见郑康和杨锦文站在另一处小吃摊前,也都在掏钱包。
一直到中午,两组人聚在一起吃午饭,大家并无所获,都有些灰心丧气,吃了饭后,他们又继续走访。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东安市,大北街储蓄所。
警卫古满军站在门外,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门外的天空。
正午的骄阳很是刺眼,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这会儿,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古满军转过身。
“老古,我去撒个尿。”
古满军骂道:“你都跑几趟了?”
这人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是这个点蹲大号。”
“行,你去吧。”
古满军转过身,走进储蓄所里。
这是一个小储蓄所,两名警卫,工作人员也只有十来个人。
这会儿快到午饭时间了,大厅和柜台前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