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除了姚卫华和沈瓷跟的这辆垃圾车,杨锦文和蔡婷这两组的情况也是差不多,完全不是昨天那样的情况。
沈瓷早已按捺不住,她拿着笔记本,徐徐念道:“兴业区的两个垃圾车司机,在今天早上八点,一起去上了一次公厕,时间是十分钟。
期间,车就停在路边,位置是太华路211号的公厕旁边,凶手是有抛尸条件的。
八点三十分,垃圾车的两个司机,又在万年街的路口吃早餐,耗时半个多小时,车头朝向早餐摊,车后没人留意,也符合抛尸条件。
最后,在今天上午十点半,两个司机在运送最后一趟垃圾去西郊垃圾山的途中,在安丰路停车小便,并且抽烟看风景,同样是十多分钟,也符合抛尸条件。”
紧接着,蔡婷和冯小菜也做了相同的陈述。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符合抛尸条件的地点、时间全部列出来了。
一共列出八个地方,兴业区的太华路211号公厕附近,万年街口的早餐摊,安丰路12号的路边。
塔雁区的羊角路口,茂名路73号公厕,婺源路的面馆。
高林区的三学街公厕,铁兴路的路边。
高林区这边的垃圾车司机和环卫工人,工作要认真很多,除了上厕所和下车休息片刻,早餐都是自己家带的,而且都是在车上吃的。
不过,他们也是一同下车,车上没留人,也符合凶手抛尸的条件。
于是,为了确定这些司机的作息时间是准确的,毕竟嘛,尿急了,随便找个地方尿,就算去公厕小便也需要三毛钱的。
再有,这些司机今天早上吃的早餐,和二号凌晨吃的早餐,是不是完全一样?这也说不准。
当天下午,姚卫华带上沈瓷和严骁,去了一趟城市卫生管理处,把今天早上的几个司机全部找来,当着他们领导的面,当场询问对峙,并且连吓带哄,说了一些厉害话,这些司机终于承认,他们确实撒谎了。
昨天早上,他们故意偏离正常的工作状态,对侦查的公安机关进行了欺骗。
理由是,谁都怕这个变态的杀人凶手,是往自己车里抛的尸袋,这太吓人了,而且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确定二号凌晨,跟今天早上他们的行动路线是一样的,姚卫华通知了杨锦文。
杨锦文立即联系高林区的沈国栋,准备再一次动员人手,在明天凌晨进行大规模排查!
而在翌日、也就是三月十号、凌晨四点三十分,于敏再一次被闹钟给吵醒。
她把棉被蒙在脑袋上,嘶声力竭地喊道:“沈瓷,我的姑奶奶,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啦!你们刑侦一处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破案?”
“行,这次肯定行!”
沈瓷拿起双肩包,用力拍了一下室友的屁股,她打起精神来,奔向凌晨的街道。
第598章 锁定!
“咱们分为三组人,以太华路211号、万年街口的早餐摊、安丰路12号这三个地方,仔细排查三月二号凌晨,穿着藏青色工装、头戴篾帽、骑凤凰牌二八大杠,并且车后座安装有竹篮的嫌疑人。
重点询问这三个地方周边的商铺、流动摊贩、以及在这个时间段上班的人群。
一定要记住,人的行为逻辑差不多是固定的,每天上班的路线、去哪里吃早餐、就算早上起来散步、他都有一定的习惯,不要有疏漏,争取今天早上就把人给找出来……”
派出所的公安干警还好,虽然现在才凌晨五点刚过,他们态度还算端正,但被叫来的联防人员,却是忍不住打哈欠,有些恹恹的样子。
见状,姚卫华又提醒道:“今天要是没排查出结果,那明天继续,明天也没结果,后天继续查。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查的是什么案子,哪一组人把嫌疑人给排出来,派出所的可以申请去区刑警大队,联防人员也有机会拿到编制。”
说到这个,这二十几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公安干警本来素质就要高一些,也有进步的心思。
但联防人员这个群体,就比较难评价了,既无编制,也没有执法权,属于编外人员。
且名声不太好,而且还有传言上头想要解散联防,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能混到一个编制,那就太好了。
公安招录,以前是从部队转业回来,后来是警校毕业,又或者是面向社会招录,联防人员想要考,想都不要想,你们是什么人,谁不清楚?
姚卫华看了一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五点三十分,他向这些人点点头:“开始排!”
紧接着,这些人分为三组人,奔向各自负责的区域。
沈瓷凑过来,问道:“姚处,咱们去哪儿?”
姚卫华点了一支烟,抬头望了一眼凌晨的天空,沉吟道:“我琢磨凶手如果是在咱们兴业区这边进行的抛尸,最有可能的地方应该是……”
“太华路和万年街口的早餐摊。”沈瓷把他后面的话补全。
姚卫华皱眉:“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你这个性格怎么那么着急呢?”
沈瓷赶忙道:“您就说是不是?”
“理由?”
“因为垃圾车司机在这两个地方的时间最久。”
姚卫华已经坐进了车里,等沈瓷坐进副驾驶室,他才道:“太华路和万年街口,你再选一个。”
沈瓷沉吟道:“那……我选太华路211号的公厕。”
“理由?”
“我们昨天看过,这公厕附近比较偏,凶手要抛尸的话,应该很难让人发现。
相对来讲,万年路口的早餐摊,人太多了,凶手如果是个女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在人多的地方抛尸。”
姚卫华嗤笑一声:“如果凶手就没在我们这条线上进行抛尸呢?你别忘了,蔡姐和猫子负责的是塔雁区,同样有三个抛尸地点。”
沈瓷耸耸肩:“那不在我们这,就在蔡处他们那儿,反正不在杨处和小菜姐他们的高林区。”
姚卫华摇头:“你别说的那么绝对,最没可能地方恰恰最有可能,谁都说不清楚。”
“昨天我和小菜姐复盘过,凶手如果是在高林区往垃圾车上拋的尸袋,那么凶手只有趁着司机上厕所的时间,而且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
不像我们兴业区和蔡姐他们塔雁区,司机偷懒,长时间不在车上。”
“我还是那句话,谁都说不准。”姚卫华显然是不信她的这套推论,从警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
凶手的行为是很难预料的,所谓的有迹可循,也是根据经验来判断,要不然,世界上那么多的案子,常常因为凶手做对了某件小事儿,长达十几年都破不了案。
见姚卫华坐在车里闭目养神,沈瓷催促道:“姚处,咱们不去走访?”
姚卫华抱着双臂,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现在才几点,就算去太华路,公厕都没开门。
再说,你自己记录的时间,你忘了?司机是在八点钟在太华路上的厕所,肯定是蹲的大号,咱们那么早过去干啥?”
“那你叫其他人……”
“其他人是其他人,我们是我们,眯一会,一会叫我。”
沈瓷无奈,她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于是一咬牙:“姚处,我们换个位置,你在副驾驶室睡,我来开车。”
“你想都别想,这车是杨处的座驾,给搞坏了你负责?我告诉你,要是换做以前用车紧张,你们这些新警,连队长的车屁股都不能碰一下。”
沈瓷别无他法,只好拿出小灵通,给严骁打去了电话。
这个时候,严骁正在车后座呼呼大睡,听见铃声,赶忙接起电话。
“喂?”
沈瓷皱眉:“你在睡觉?”
“不然呢?”
“你们没有走访?”
“杨处说的,没到时间,要按照垃圾车停放的时间开始排查,现在查没什么结果的,这个时候连早餐摊都还没营业。”
沈瓷叹气道:“那我们为什么起那么早?”
“不知道,先不说了,杨处和小菜姐都在休息,有情况再联系。”
沈瓷挂掉电话后,转头一瞧,看见姚卫华正盯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
“你想在杨处跟前告我状?”
沈瓷脸红了:“姚处,我、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姚卫华不以为然:“以前在安南市刑警支队,我被人家检举了多少次?告我什么的都有,我早就习惯了。”
沈瓷不敢看他,抿着嘴,也不吱声。
姚卫华自言自语道:“当时,支队里撑我的,就两个人,这两个人我到现在都非常感激。”
沈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却没等来,旁边传来姚卫华的鼾声。
不是,那两个人是谁啊?沈瓷心里跟猫爪似的,说话又不说完,吊人胃口。
一个多小时后……
沈瓷的肩膀被用力推了一下:“醒了,天都亮了,你还想睡?”
她急忙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涨,嘴角还有口水——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姚卫华已经打开车门,瞥了她一眼:“年轻就是好,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我不是想睡的。”
姚卫华冷哼一声,下了车。
沈瓷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到早上八点,车窗外的日光早就亮起,停车的位置也变了。
姚卫华开车过来的途中,她都在睡觉,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我这警惕性啊……她急忙下车,跟着姚卫华身后,走去太华路的公厕。
此时,公厕也才刚开门。
“同志。”姚卫华向管理公厕的老大爷出示证件:“我们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他只是稍微给人看了一下,便把证件收起来:“三月二号,公厕这边是你上班?”
对方一脸疑惑,点点头:“怎么了?”
“二号早上八点,兴业区的垃圾车是不在停在那个位置的?”
姚卫华指向公厕的右侧,也就是他停车的地方,按照垃圾车司机的行为模式,现在八点,司机应该已经开车过来了,不过因为昨天被抓住了小辫子,今天没敢按照既定路线来上厕所。
“是,老张嘛。”
“他们上厕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能在哪儿,我就在这儿。”
“你仔细想一想,二号凌晨……”姚卫华指向公厕里面,又指了指旁边的桌椅,上面摆着纸巾,是收费的地方:“你是在里面,还是坐在这儿的?”
“我就是坐着的,你想问什么?”
“当时有没有人靠近那台垃圾车?”
“我不知道。”
“你这边不是能看见吗?”
“我没留意。”
这时候,沈瓷道:“姚处,老师傅如果是坐着的,他确实看不见。
你瞧,车头朝向公厕,车尾的后斗朝向马路的,我们应该去马路对面的商铺问问。”
“那你去问啊。”姚卫华有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