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逃出去,妈会帮你的。”
“那就好,妈,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龚月怔怔出神地看向儿子从巷子里窜出去,平时走路都歪歪斜斜的样子,这时候却显得非常矫健和灵敏。
弯腰跑过马路,龚天撑着金属栏杆,一下子就翻进汽车站里。
好半晌,龚月才回过神来,脑子里一直浮现着儿子小时候的模样,以及那三个女人死后的样子。
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儿子六岁之前,完全无法把被残忍杀害的三个女人,和六岁的儿子联系起来。
她愣了许久,这才站起身来。
早先穿着的白大褂,她早已经扔掉,虽然年过半百,她保养的非常好,看着跟四十岁差不多。
毕竟是中医世家,她知道怎么让自己显得更加年轻。
龚月往胡同里走去,抬起双手伸在脑后,拆掉扎在头发上的皮筋,让头发披在肩膀上。
天还没完全亮开,胡同里的光线有些晦暗。
这时候,有一个挑着扁担的男人从对面走来,年龄看着也有五十几岁了,应该是早起来汽车站的卖货的货郎。
等那人走到跟前,龚月挡住了他的去路,笑道:“大哥,耍一下吗?”
男人抬起头来,看向龚月的脸,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大哥,耍一下嘛,我不要钱,我就是想找个男人耍耍。”
第537章 杀人诛心!(求月票)
苍山县刑警队组织的警力,在各个据点蹲守。
龚月和龚天的家里、诊所附近、他们亲朋好友的家里,都有人蹲点,并且还勒令龚月的亲属打电话给她,准备劝她自首。
这都是老套路,但非常管用。
利用犯罪嫌疑人的亲属,对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招在任何时候都是有效的。
警方现在的布控很简单,不让这两个人逃出去,等天亮后,再组织大搜查,把人给找出来。
然而,消息很快传来,夜间搜查的派出所公安,在汽车站的一家招待所发现了嫌疑人。
顿时,好几辆警车呼啸而去,警灯闪烁,不过没有发出警笛声。
杨锦文他们到的时候,裴松和傅聪也刚赶过来。
门口的两名公安干警立即迎上前。
“裴队,傅队。”他们并不认识杨锦文。
裴松问道:“什么情况?”
“人在二楼。”
“你确定?”
一名公安干警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这是招待所的老板,他说凌晨六点刚过,疑是龚月的嫌疑人和一名男子,在他的招待所办理入住。”
老板连忙点头:“对,我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给他们拿了钥匙,这两位公安同志上门问我,还拿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我才晓得这个女的是通缉犯。”
裴松从兜里掏出龚月和龚天的照片,递在他的眼前:“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两个人?”
老板定睛一瞧,连连点头:“没错,是这个女的。”
“男的呢?”
“男的没看清。”
“什么叫没看清?”
“是那个女的先进来办理入住,那男的就等在外面,后面那女的拿身份证登记,我拿了钥匙给她,问需不需要带她上楼,她说不用,然后出去就拽着那个男的进来了,当时我也没太留意那男的长什么样子。”
杨锦文问道:“那男的身高是多少?”
“跟我差不多,一米六多。”
“一米六多?”杨锦文皱眉。
裴松向两名公安问道:“对方知不知道你们过来排查?”
老板回答道:“应该不知道吧,我这个招待所是在里面那栋楼。”
姚卫华在旁边喊道:“警灯关了,快把警灯关了!”
刑警队的几个人赶紧跑去车上,关掉了警灯。
杨锦文向老板问道:“招待所住了几个人?”
“十五个人。”
“这个女的住在几号房?”
“302。”
“3楼住了几个人?”
“加上这两个人,一共有五个人。”
杨锦文看向裴松:“找人摸上去,看看情况。”
裴松点点头,拉开手包的拉链,掏出手枪,点了几个比较稳重的老刑警,然后向招待所里快步走去。
这家招待所的前楼是一个平房,进去后是一个过道,再进去就是一栋三层楼的招待所,挨着汽车站的方向,悬挂着招待所的大招牌,字体闪烁着霓虹灯光。
杨锦文跟在裴松的身后,向猫子道:“窗户这头,找人守着,防止嫌疑人跳窗。”
猫子点点头,带了几个人绕到楼后面去。
杨锦文刚要进楼,脚步稍稍一顿,他整个人都被霓虹的光亮给笼罩住了。
蔡婷马上问道:“杨队,怎么了?”
“不对,这个时候住招待所,她是要干什么?”
“垂死挣扎呗。”
“男的身高也不对,这人不是龚天,龚月会不会是想要引我们过来,让龚天单独找机会逃跑?”
姚卫华问道:“他能跑哪里去啊?肯定跑不掉的。”
杨锦文摇摇头:“老姚,蔡姐,你们带几个人去附近的汽车站,我琢磨着,龚天肯定是在汽车站藏着的,他想要逃出去,肯定要搭乘交通工具。”
“也行。”姚卫华应了一声,他和蔡婷刚要走。
杨锦文把他叫住,把自己带着的步话机交在姚卫华手上:“保持联系,发现龚天的行踪,立即通知我。”
“好的。”姚卫华点点头,跟着蔡婷快步离开。
杨锦文带着冯小菜进入楼里,楼梯不难找,刑警队的两个人就守在楼梯间。
上去三楼,裴松和傅聪已经站在302号门的门前。
走廊上铺着红地毯,两侧都是招待所的房间,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有了亮光。
杨锦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间是在早上的六点三十分。
杨锦文看了看房门,是刷着黄漆的木门,看着不是很厚实,他走到楼梯间,向招待所的老板问了几句话。
随后,杨锦文找了两个高个子过来,吩咐了几句,再向众人道:“敲门。”
傅聪有些惊讶:“万一里面那个男的是人质……”
杨锦文点点头:“你都说是人质了,直接喊话,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好吧。”傅聪点头,走到门前,使劲拍了拍房门。
紧接着,门后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是谁?”
杨锦文向两个人高马大的刑警点点头,两个人助跑都没有,齐齐抬起脚,使劲踹上房门。
“嘭!”
门一下子就弹开了。
房门是挂锁,并不是圆形锁头,招待所老板说,门也不结实,门后是插销卡扣,确实很容易就能踹开。
再加上,女人回话的声音就在门后,就隔着一道门。
门一踹开,门后的人惊叫一声,摔在了地上,刑警们一窝蜂的涌了进去。
“按住她!”
“别动!”
“床上有人!”
“去厕所,去厕所!”
杨锦文从屋外进来,按开墙上的开关,旅馆墙上的灯泡亮起,昏暗的房间里,抓捕现场一目了然。
龚月被按在地上,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五十好几的男人,他双手双脚被绑,嘴里还塞着枕头套,眼神显得非常害怕。
“厕所没人,龚天不在房间里。”有刑警喊道。
“人提起来,把人提起来。”裴松吩咐。
四个刑警把龚月拽起身,把她按在椅子里。
裴松收了枪,冷冷地盯着她:“龚天在哪儿?”
龚月低着头,不吱声。
“我问你,你儿子在哪儿?是不是他杀的人?”
龚月还是不吱声,用沉默面对一屋子的刑警。
裴松来了火气:“三条无辜的人命,就那么没了,被你儿子残忍的杀害,你怎么当妈的?”
龚月抬起头来,喉咙滚动:“我儿子有病,他患有精神病,他有妄想症,是那些女的引诱他的,他没想杀人。”
“你他妈的还在胡扯!”裴松指着她的鼻子:“精神病不去精神病院关着?我问你,龚天在哪儿?”
“我不晓得……”
“你到底说不说?”
“你们就算抓到我儿子,又怎么样呢,他是疯子,法律也审判不了他。”
裴松整个表情都扭曲了,心里想着稻田里被残忍杀害的女高中生,被火焰烧,被凌辱,除了宋薇,还有万灵,还有那个刚被杀害的女环卫工人。
他刚要扬起手来,傅聪赶紧把他拽走,并对龚月道:“龚医生,你认不认识我?”
龚月看了看他:“有些眼熟。”
“是吧?十多年前,我妈身体不好,都是我带她去你们诊所看病,当时是你父亲龚老爷子诊治的。
龚医生,大家都认识,我也给你说个明白话,你儿子是杀人犯,你刚才也承认了,就算他从我们手里逃出去,以后他怎么生活?对吧?
我们对精神病人是有宽大处理的,死刑肯定不会死刑的,最多是关去精神病院,总比他死在外面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