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样东西抵住了赵向荣的脑袋:“停车!”
赵向荣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看清楚这个人后,又看向副驾驶室的钱东。
另一个人手里握着三尺长的砍刀,一下子横在钱东的脖颈上。
“快他妈的停车!”
紧接着,赵向荣踩下了刹车。
随后,两辆摩托车从前方的拐弯处快速驶来,车上坐着好几个人。
与此同时,车厢里没睡着的乘客爆发出惊慌的喊叫声。
拿刀的人转过身,向车厢里喊道:“谁他妈的敢乱喊乱动,我就弄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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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分局。
杨锦文还在睡梦中,突然被喇叭声惊醒。
郑康的大嗓门在楼下喊道:“重案队的,赶紧起床,限你们十分钟下楼集合!”
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地穿上裤子。
这一周,猫子很是兴奋,因为何金波告诉他,城北分局拿了一块地,准备自建警务人员的住宅楼,他可以按照百分之七十的价格购房。
如果立功的话,那更有优惠政策,一等功可以白送一套房,而且还是三居室。
猫子已经在幻想自己可以住一间,父母住一间,妹妹住一间。
他每天都在念叨这事儿,让杨锦文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分配制度的时代已经接近尾声,警务人员也需要拿钱来买,如果是单位建房,那是有很大力度的减免政策。
猫子不知道一等功是什么意义,杨锦文告诉他,要躺着拿才行,他说那也值得。
两个人穿戴好衣服,快速地下楼。
郑康接替何金波的工作,照样接替了对方那只蓝白色的手持喇叭。
他一下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严格。
郑康清点好人数,喊道:“上车,去岭蒙县。”
江建兵问道:“老郑……”
郑康瞥了他一眼:“称职务!”
江建兵叹了一口气:“老郑,什么案子?”
“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紧接着,何金波带着法医室和技术队下楼。
十几个人、乘坐四台车浩浩荡荡地开出分局大院。
一路上,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车开往城东,这是嘉兴分局的辖区,紧接着就出了城。
杨锦文透过车窗往外看,前方的国道上还有城南、JX市局等警车在前面飞驰。
江建兵也看见了,开口道:“三大分局,加上市局都出动了,这案子可不小!”
开车的徐国良很有经验地回答道:“持械大案,不然事情没那么严重。”
杨锦文眼睛微微眯起,在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地方。
在岭蒙县通向隔壁市的国道上,停着一辆大巴车,路边蹲着不少人。
前面是市局和其他分局的车,把路面堵得满满当当。
城北分局的车排在最后,一行人下车后,何金波带着郑康立即小跑过去。
江建兵和徐国良等在车边,两人没有立即过去,而是拿出烟来抽。
杨锦文抬步想要上前,江建兵拽住他。
“别去,你不够格,一会儿何队叫,我们再过去。”
杨锦文点点头,看了看停在路当中的大巴车。
徐国良抽着烟,努努嘴:“这下麻烦了,没死人的话,不可能叫我们来。”
江建兵深以为然:“现在的治安情况……迟早的事儿,不新鲜。”
徐国良看了一眼杨锦文,问道:“小杨,你配枪了没?”
杨锦文摇头,抬头便看见何金波正向他们招手。
第75章 现场情况!
江建兵和徐国良把烟头一扔,带着城北分局的老刑警们走上前去。
何金波和郑康迎过来,向他们吩咐道:“咱们的人赶紧去华东汽车站,这辆大巴车是今天早上六点钟出发的。
老江,老徐,你们把登记的乘客姓名和身份信息都给找出来。
尽量快,我们现场要一一核对。”
何金波看了一眼杨锦文和猫子:“你们俩留下来。”
江建兵点点头:“何队,到底什么个情况?”
“死了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乘客。乘客们身上携带的财物被抢走。”
“行,我们马上就去。”江建兵应了一声。
郑康抓住他的胳膊,耳语道:“你回去后,找辖区的各个派出所,让他们找人打听看看。
咱们城北这一块,有没有什么社会大哥跟这事儿有关,要是有消息,立即打电话给我们。”
“我知道几个混子,问他们准没错。”
“那行。”郑康拍了拍江建兵的肩膀。
这时,何金波招呼正提着勘察箱的温玲:“温法医,你的战场在车上,市局的张法医已经在上面了。”
温玲点点头:“我知道。”
任务分配好后,何金波看了一眼杨锦文和猫子:“跟我们走。”
郑康低声告诫:“杨锦文,你知道纪律的,这个案子不是我们辖区的,你只准看,不准出声儿!”
“我明白,师父。”杨锦文颔首。
因为乘客们被抢走了财物,见市局警察赶来,他们正七嘴八舌地讨要说法。
这些人正怀揣着南下创业的美梦,这刚出城,竟然被劫了,身上的钱和贵重物品全被抢走。
这上哪里说理去?
有几个比较有身份的乘客,直呼着市局局长杨国昌的名字,叫他赶紧去抓人,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
有钱南下的人,在安南市并不都是无名之辈。
场面有些混乱,于是,穿着制服的几个民警赶紧拦住他们,安慰着他们的情绪,说一会儿就清点每个人被劫的财物。
杨锦文跟在郑康和何金波身后,走向车头。
温玲就站在车门下面,她和张磊正在穿戴装备。
杨锦文抬眼向车里看去,副驾驶座上侧倒着一个人,肩膀和脑袋被利器劈砍的血肉模糊。
看不见他的脸,血水已经凝固在他的衬衫上,他垂落的右手手臂被鲜血染红,弯曲的手指上聚集着血珠。
车门金属台阶上,流淌着一大滩褐色的血迹,像是糖浆般粘稠。
温玲回头看了杨锦文一眼,表情严肃地开口道:“一会儿忙不过来,你过来帮忙。”
杨锦文点点头。
温玲戴上口罩,车上一个警员,伸出手抓住她的手,掠过金属台阶,帮她登上了车。
车头围站着一大群人,有杨国昌、温墨,以及廖国华和柴涛。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四十来岁,脸色苍白,正是司机赵向荣,他不断地比划着手。
“……一共五个人,车上的有两个人,就坐在车厢后面。
他们是从车站上的车,我把车开到这里的时候,他们突然就窜了过来……”
说到这里,赵向荣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讲道:“我还没反应过来,有一个人就拿枪抵住我的脑袋,叫我停车。
我当时吓坏了,我以为出了安南市才会遇到这种事情,谁知道这刚出城……
对了,另一个人拿着一把砍刀,横在老钱的脖子上,叫他不要乱动。
这个时候,他们的同伙就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温墨打断他的话:“是从大巴车后面过来的,还是从前面过来的?”
赵向荣侧过身,指向前面的弯道:“从前面。”
“几个人?”
“三个人。”
“然后呢?”
赵向荣吐出一口气,回答说:“拿枪的人叫我打开车门,我没办法,只能按他说的做。
这个时候,老钱趁着他们不注意,从座椅下面掏出一根钢管,他刚掏出来,那个拿刀的人就砍了他……”
赵向荣顿了顿,惊魂未定地道:“这个人砍了老钱三刀,都是从背后砍下去的。
老……老钱的脑袋都被砍开了,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起初他还能动,但动了两下就倒下去了……”
杨国昌脸色铁青地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乘客,见两个劫匪动手杀人,他站起身,喊车上的人帮忙。
他喊着说,车上只有两个歹徒,只要把他们制服,大家就安全了,但没人听他的。
于是,他就自个儿冲上前来,手里拿着编织袋,想着可以挡一下,但是拿枪的那个人,直接就扣动了扳机,把他打倒在地。”
“开了几枪?”
赵向荣伸出一根手指头:“就一枪,随后那枪口就对准我,叫我赶紧打开车门,不然就打死我。
我不能不听他的,我只好把车门打开,骑摩托车的三个人快速地上了车,看见车里的情况。
他们就拿出刀枪,在车厢里开始搜刮钱财。
中枪的那个乘客还在喊,叫大家伙不要跟歹徒妥协,但没人理他,他还被其中一个歹徒给砍死了。
我们都吓坏了,那些乘客都把自己的钱都掏出来。
两个歹徒拿着两个包,一人面向一侧座椅,让乘客们把钱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