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停下,路边便射来一束电筒光亮,随后光亮关掉。
蔡婷停下车,姚卫华奔上前,站在车边,指向他来的方向:“周队在里面,刚已经问过周围的住户,罗雪华和周兴峰确实住在这里。”
杨锦文问道:“昨天晚上九、十点钟之后,附近的住户有没有看见过他们回来?”
“这个没问。”
“周队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破门抓人。”
“院子里什么情况?”
“这片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住的地方,人员结构比较复杂,院子租给的三家人,右边的房间是罗雪华和周兴峰住的屋子。”
杨锦文已经下了车,他戴上雨帽,跟着姚卫华往前走,雨水哗啦啦的淋在他们的头上。
到了巷子口,周瑾深带着一群刑警跑来:“杨处,我建议现在就抓人,不要等。”
“好。”杨锦文从背后掏出手枪,打开保险,紧紧握在手上。
穿着雨衣的十几个刑警,脚踏雨水,握着手枪,快速地向目标地点奔去。
漆黑的夜空里,雷声响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天像是洞开了一个窟窿,雨越下越大!
第502章 扑空!
“杨处,就是这间!”
“撞开。”
“两边守着人,别让人跑出来!”
“快!”
大雨滂沱,雷声炸响,掩盖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一队刑警,等着撞门的信号。
夜空里划过刺眼的闪电,随后又是一阵雷声。
周瑾深打了一个手势:“撞门!”
“嘭!”
两个刑警抬着撞门器,对着挂锁的地方,狠狠撞了两下,门被打开。
握着手电筒和手枪的一队刑警,快速地冲进了屋内。
电筒的光亮四处扫射,杂乱的脚步声、喘息的声音此起彼伏。
“屋里没人。”
“床上也没人!”
杨锦文握着手枪迈进屋,在门后侧边的墙壁上摸到开关。
天花板的灯光亮起,刑警们再次四处查看。
这是一个单间,一眼就能看清屋内的情况,屋里确实没人。
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间,挨着右侧的墙壁摆着两张木床,上面铺着两张凉席,枕头和被单叠的整整齐齐。
除了床,左侧的墙边放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摆着暖水壶、水杯、烟灰缸、两个铝制饭盒。
旁边还有一个脱漆的朱红立柜,立柜左侧贴着周慧敏的写真海报,右侧是一面镜子。
杨锦文打开柜子,柜子下面放着两床棉被,上面挂着一排衣服,有冬天的衣服,也有夏季的衬衫。
“妈的,真的是难抓啊,人跑哪里去了?”周瑾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杨锦文在每件衣服的兜里摸索,衣服兜里什么都没有。
猫子喊道:“杨处,包。”
杨锦文转过身,猫子和蔡婷从两张床铺下,各拖出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两个包是谁的,分不清楚。
拉开拉链,将包里的东西倒在床铺上。
在一堆随身物品里,姚卫华和蔡婷找到了罗雪华和周兴峰的证件,身份证、退*证,过期的火车票,以及一盒子弹。
挨着门口的床铺是罗兴华的,他的包里除了各种证件之外,还有户口本、一张全家福的照片。
姚卫华打开户口本,上面只有两页,户主罗永富,后面一页是罗雪华。
照片的背景是在门前,应该是十多年前拍摄的。
罗永富坐在门口的长条凳上,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童。
他身后站着罗雪华和罗雪芸两姐弟,不同的是,罗雪华穿着*装,戴着帽子,二十来岁的样子。
罗雪华身高一米八,脑袋顶在门楣上,门楣上是刚贴不久的春联,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某年春节前后拍摄的。
姚卫华啧啧两声:“杨处,你看这照片,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一个人,看着真不像杀人犯。”
蔡婷瞥了一眼,罗雪华长得确实比较阳光,白白净净的,跟他姐罗雪芸有六分相似,都是双眼皮,眼睛比较有神。
至于周兴峰,证件上的照片比较模糊,寸头、单眼皮、鼻子扁平,眼神显得非常凶狠。
籍贯是在秦省青南市,他证件上的入*时间,比罗雪华早三年,现年33岁。
并且,周兴峰的包里,用报纸包裹着五沓现金,用黄色皮筋扎起来的。
罗雪华的包里是一分没有,杀人劫车、卖来的钱应该是拿去给他父亲缴纳治疗费了。
蔡婷比对两个人的证件后,道:“这两个人之前是一个地方入的*。”
姚卫华点点头:“难怪敢一起杀人。”
杨锦文再次看了看这个屋子,无论是地面、墙角、或是床铺、桌子,所有的物品归置的整整齐齐,个人素质非常高。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难抓,反抗的程度也越强烈。
周瑾深已经带人将旁边的两家租户叫醒。
杨锦文迈出屋,去到隔壁的出租屋,这个屋子住着的是一对青年男女,情侣关系。
周瑾深先是问了他们的名字,再问道:“隔壁住着的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这对情侣坐在床边,床上挂着蚊帐,顶棚落满了灰尘,以及蚊虫的尸体。
“认识。”
“他们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答道:“黄军,还有一个叫牛志国。”
“这名字是他们告诉你们的?”
“是。”
“你们和他们熟悉吗?”
男人看着满屋子的公安,犹豫着。
周瑾深安慰道:“没事儿,我们就是问问情况,跟你们没关系。”
男人点头,回答道:“还算熟悉,黄军帮我修过自行车,我给他买了一包烟,他没要,然后我就叫他和牛志国来我们宿舍吃火锅,吃过一次饭。”
“黄军是个高的那个,还是矮个子?”
“个子高的。”
“这两个人住在这里多久了?”
“他们是五月份租的房子。”
“他们有没有说自己是干什么的?”
“说的是打零工。”
“今天晚上,他们有没有回来过?”
“好像是没有。”
“不要好像,有没有看见隔壁亮灯,或者是听见说话的声音。”
男人的女朋友摇头:“他们每次回来,都骑着摩托车的,一辆蓝色的摩托车,我们没听见摩托车的声音。”
周瑾深点点头,两个刑警从左侧的出租房过来,大家聚在门外,对方低声道:“周队,杨处,这边住着是菜市场卸货的三个工人,他们说,跟罗雪华和周兴峰不太熟,平时见到,也只是点点头。
而且,他们说,一个姓黄,一个姓牛,应该用的是假名。”
周瑾深骂道:“妈的,七月十八号,疑是皇冠车主的被害人,在漳水里被打捞起来,那两天就是下着暴雨。
今天晚上又下暴雨,罗雪华和周兴峰肯定又要作案。”
周瑾深脑子里对七月十八号晚上的事情,至今记忆犹新。
案发过去快一个月了,当时是他出的警,掀开防水布,看见被割喉、被剥掉脸皮的被害人,他到现在都还头皮发麻。
除了男尸,他还看过被打捞上的那具女尸,更让他感觉心里堵得慌,你杀人就算了,还剥掉人家脸皮,这不说,女被害人还怀有三个月身孕!
这个案子,无论罗雪华多么迫不得已,那都是罪大恶极的。
院子里的雨还在落着,不过雨势渐小,天光依旧漆黑。
杨锦文道:“天快亮了,安排人蹲守,都带枪,其他人全部去车上。”
周瑾深点头,一行人走出巷子,回到车里。
杨锦文道:“医院、罗雪芸家里、这个院子,都派人蹲守,找有经验的人带队……”
周瑾深点头:“这里我负责。”
姚卫华看了他一眼,很明显,罗雪华和周兴峰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另外,罗文兴带去审讯室,老姚,你去把他盯着,罗雪华两个人犯了案,抢了车,十有八九会联系他。”
“好。”姚卫华颔首:“猫哥,你跟我走。”
杨锦文看向周瑾深:“周队,请你马上联系局里,通知各辖区派出所和联防队,加派人手,沿着漳水的县道进行排查,一定要快。”
周瑾深刚才就想说这个问题,但他很犹豫。
大家都是有经验的刑警,对于命案的侦查,心里都是有数的,罗雪华和周兴峰在县道上杀人抢车,比在城区要安全。
无论是用漳水抛尸,还是案发后进行逃窜,条件非常便利。
在城里杀人抢车,一旦被公安掌握到行踪,被围捕的可能性非常高,还容易被人看见。
但从遂县到汉忠城区,这一百多公里的县道,车来车往,劫车杀人,隐蔽性非常高,公安很难第一时间追踪到他们。
案情重大,周瑾深也不再犹豫,当即联系副局长。
副局长还在被窝里,听见这个消息,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并回到局里,开始通知各辖区的刑警大队和派出所。
随后,杨锦文、蔡婷和冯小菜驱车赶往青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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