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婷看向杨锦文:“杨队,咱们要不要联系温局?这个案子太大了,我们自己查的话……”
杨锦文摇头:“等,等温局打电话给我。”
“好吧。”蔡婷又叹息了一声。
这时候,猫子从前院跑来,兴奋道:“杨队,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姚卫华皱眉。
猫子道:“杨队叫我去周边,找有没有最近动过土的地方,我找到了。”
“拿上铁锹。”杨锦文吩咐一声。
猫子在前带路,穿过回廊,往右侧的围墙走。
别院大门两侧都种有芭蕉树,这种树安南不常见,而且山里也没有这种树,估计是为了好看才种的。
右侧、水泥场坝的边缘下面,是十米长的水泥台阶,旁边的泥巴地里是一簇枯萎的芭蕉树。
“就这儿。”猫子道:“这里是新翻的土,你看这里,还有脚印。”
杨锦文道:“相机。”
蔡婷从腰后把相机拿到身前,把相机带子穿过左臂,将相机举在眼前,蹲在足迹的地方,开始拍照。
足迹很凌乱,但完整的足迹不少。
杨锦文张开大拇指和食指,简单测量后,分析足迹的长度在43码左右,如果别院里只有鲁勇身高一米八五,那这足迹就是他。
杨锦文勘察后,土包周围只有43码足迹,没有其他人的。
为了不破坏足迹,姚卫华和猫子穿上塑料袋当做的鞋套,小心翼翼绕过去,站在翻过土的位置,手里拿着铁锨。
其中一把铁锨就是杨锦文先前看见过的,铁锨上沾着新鲜的泥土,虽然泥土风干了一些,但颜色和此处的泥土一模一样。
杨锦文看了看四周,道:“翻起来的土不是很多,埋的不深,开挖!”
猫子伸出手掌,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手后,开始掘土。
刚埋下的土,还没有夯实,挖起来并不费力。
半个小时后,猫子累的气喘吁吁,停下手上的动作。
因为半米深、水盆大小的泥坑里,已经发现了衣服。
姚卫华双膝跪地,用手轻轻把衣服上的泥土刨开,接着,他从泥坑里拽出一只手来。
“我艹,还真他妈的把尸体埋在这里了。”
猫子转头,吸了一口气,道:“刚埋下不久,又是冬天,气温低,脸都还没烂掉。”
姚卫华和猫子合力,继续在周边掘土。
此时,山风拂岗,黑夜降临,能见度开始降低。
尸体整个被挖掘出来,呈现在四个人的眼皮底下。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蔡婷抬起相机,把尸体、以及尸体的脸、周遭的地理环境,以及杨锦文、姚卫华和猫子全部拍摄了下来。
这是三大队追查105枪案的关键证据!
蔡婷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留下影像资料,他们将来会很危险。
第423章 越接近真相,越残酷!(求月票。)
此时,盘营煤矿的山头,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杨锦文和姚卫华蹲下身,猫子站在一边,手里握着手电筒,橘黄色的灯光照射在尸体上。
青紫色的面孔,嘴唇外露,森白的牙齿,发黑的牙龈,脖子上的血管像是蛛网,从皮肤下鼓起来。
尸体突起的眼球快要从眼眶掉下来。
这具尸体身高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腈纶材质的卡其色外套,天蓝色西装裤,里面穿着蓝色秋裤,脚上没有穿鞋子,露出一双沾着泥土的黑色男士袜子。
杨锦文戴着一次性手套,开始掏尸体身上的衣服兜,上衣和裤子的兜里什么都没有,无法证明其身份。
但这具尸体的身份,大概率就是窦军浩。
电筒光一照,尸体的胸口、腹部的衣料上有两个枪眼。
外套还算好脱,但尸体里面穿着的衣服,因为鲜血凝固,跟皮肤上血迹黏在一起,无法查看其伤口。
为了不破坏现场证据,杨锦文没打算继续查看。
猫子问道:“杨队,你懂验尸吗?”
杨锦文点头:“懂一些。”
姚卫华道:“那也不行啊,不是专业的,无法判断死亡时间。”
杨锦文掏出兜里的小灵通,想要打给温玲,但山上一点信号都没有,别院里也没有电话座机。
于是,他只好亲自查看尸体的状态,嘴里念念有声:
“一般情况下,尸僵会在死后1到3小时内开始出现,咬肌、颈肌、颜面部肌肉僵硬,下颌关节固定。
经4到6小时,尸僵扩延到全身,12到24小时发展到顶峰,24到48小时开始缓解。
如果是露天放置,尸体腐败程度会稍微慢一些……”
姚卫华问道:“为什么?”
杨锦文解释道:“因为现在是冬天,山上的气温快零下了,尸体埋在泥土里,泥土的细菌、以及温度,会加速尸体的腐败。”
“那具体死亡时间呢?”
“至少不是在昨天死的,是在昨天之前。”
姚卫华分析道:“那就是前天、或者是前天夜里,跟朱贵被杀的时间差不多?”
“可以这么说。”
“那到底是他先死,还是朱贵先死?”
杨锦文摇头:“无法确定。”
蔡婷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不找法医和痕检,就凭咱们根本搞不定啊。”
杨锦文正犹豫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姚卫华和蔡婷也听见了,猫子还在疑惑的时候,杨锦文夺走他手里的电筒,把灯光关掉。
紧接着,在漆黑的山头,一束灯光骤然从山下射来。
声音已经清晰可闻,是摩托车的声音。
灯光由远及近,摩托车爬坡的声音越来越大。
姚卫华、蔡婷快速地掏出手枪,奔向别院场坝左侧的石护栏后面。
杨锦文和猫子猫腰蹲在右侧的护栏,身前是一只石狮子,挡住他们的身影。
十来分钟后,摩托车终于上来了。
杨锦文探头一瞧,摩托车前灯的灯光,射在了别院的朱红大门上。
骑摩托车的是一个男的,后面一个女人抱着他的腰。
“刘川,这门怎么是开着的?”
“那两个龟儿没关门呗。”
女人继续道:“不对啊,别院里没开灯,就算睡下了,也不可能不关门啊?”
“鬼知道,赶紧干完活儿,咱们好下山,这骑摩托车上来,冷死人了。”
“催催,就知道催,昨天就该来的。”
“老板不是去省城了吗?迟一天又怎么了。”
男人说着话,等女人从摩托车下来后,他放下摩托车的脚蹬,摘下戴在头上的棉帽。
这种护耳棉帽是部队里流传开的,老百姓也经常买来戴,帽檐周围、脸部的位置是一圈黑色的绒毛,帽子是军绿色的。
女人手臂上挎着竹篮,脸上围着围巾。
正待男人脱下棉手套,准备带头进门的时候。
姚卫华和猫子像是鬼魅般,冲了出去。
他们嘴里的话还没喊出口,被女人转身给瞧见了。
“啊!鬼啊……”
“别动!”
“公安!”
“告诉你,别动啊。”姚卫华把枪口抵在男人的脑袋上。
女人想要跑,蔡婷迎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别跑,给我站住!”
猫子双手端枪,距离五步远,来回盯着姚卫华和蔡婷两个方向,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好在场面瞬间被控制住,没有出现搏斗。
杨锦文把手里的电筒打开,照在男人的脸上。
“同志,你们是谁啊?你……你们……”
见他在向门里看,姚卫华喊道:“把手举起来,别掏兜,敢掏兜,我打死你!”
“你们到底是谁?”
“不是告诉你了吗?公安!”
“公安?”男人吓了一跳:“不是,你们怎么会……”
杨锦文从怀里掏出证件,递给他看。
“相信了吧?”
男人点头:“我信,我信你们,你们干嘛来的?”
杨锦文向姚卫华招呼:“先带进去。”
片刻后,男人和女人被带进别院,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姚卫华和蔡婷还把手铐给他们戴上了,让他们蹲在回廊里。
杨锦文想要找一把椅子,但四周没有,猫子也没心情帮他找。
于是,杨锦文只好站着,问道:“你俩叫什么名字?”
“刘川。”
女人吓得膝盖发抖,没吱声。
姚卫华催促道:“问你话呢!”
“赵小凤。”
“你俩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