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是不是这两个人?”
老板犹疑着:“呃……”
窦毅道:“卧艹,你怕他们,就不怕我们了?”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窦毅赶紧闭嘴。
老板叹了一口气,点头:“是,我认识。”
“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不晓得,不过他们常来我这儿。”
“来干什么?”
“来我这儿能干什么,当然是理发。”
“他们自己来剪头发?”
老板摇头:“不是,经常带一些老人来,有老头老太太,穿的破破烂烂的。”
“他们有说些什么吗?”
“他们说自己是红十字会的,专门帮助孤寡老人。”
“红十字会?”
老板点头,而后犹豫道:“但我看着不像,他们对这些老人连哄带骗的,说什么带他们去吃好的,买衣服,说以后照顾他们……”
老板顿了顿,指着路前面的服装店:“对了,他们是给这些老头老太太买过新衣服。”
“12月7号下午两点到四点,他们有没有来过?”
“我不晓得,因为7号那天我感冒了,不是这几天降温吗?我那天没开门。”
杨锦文又问道:“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带着老头老太太来过你这里?”
“就他俩,没别人。”
“带了多少个人来你这里?”
“我记不清了,应该有七八个人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
“97年……”老板摇头:“不对,好像是从96年开始。”
“96年?”
“没错。”
“他们有没有说过,他们住在哪里?从哪里来?”
“这我就不晓得了。”
杨锦文看了看四周,除了这条街有各种商店之外,就是街道对面的明月小区。
这是一个老小区,建筑都很低矮、陈旧,住户也很多,并不是某个单位的职工小区。
这个位置是在公园上面,下面的街道显然比这里更加繁华。
为什么偏偏这两名歹徒会把人带来这里理发、买衣服?
人一般都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活动。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选择一个理发店,并且长达两年都在这里理发,那只有一个原因,这伙歹徒当中,有人住在这附近!
或者是曾经在这附近生活过!
理发是生活当中很常见的事情,如果不是刻意为了追求形象,不会跑去很远的地方。
红古路的农机加油站,距离这里有五公里远。
如果农机加油站周边,是这伙歹徒的老巢。
那这两名歹徒为什么会把人带来这里?
这之后,窦毅带着杨锦文又排查了几家店。
除了理发店之外,还有服装店和诊所,确认了这里是两名歹徒经常活动的范围。
他们除了给诱骗的流浪老头老太太理发之外,还给他们买衣服,但只买一套,并没有多买。
另外,这两名歹徒对外声称,他们是红十字会的人,专门帮助孤寡老人。
并且,12月7号,他们从桥洞带走的老太太,一直被关在车里。
而且当天,理发店的老板休息,那么是不是因为看见理发店没开门,所以他们没有按照往常那样带人去理发?
难道非要等老板开门?
车停在下面的公园,这两名歹徒从三公巷的胡同出去,而后遭遇到了李松和范川平。
两名歹徒带着李松和范川平准备去玉林路,然后在红星砖厂附近的荒地,发生了搏斗,导致李松和范川平死亡。
这过程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锦文脑子里有千头万绪,但却理不出来。
他望向明月小区旁边的一处社保局,定定出神。
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猫子在电话里讲道:“杨队,已经确认了,包庆云在被抓之前,确实是将那把仿制五四给了耿浩,耿浩就是我们搜捕那两名歹徒当中的瘸子!可能就是这把枪杀死的李松!”
第387章 凶手!
当天晚上六点。
阳湖区。
原棉纺六厂附近的夜市。
杨锦文搭乘出租车赶到路口,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姚卫华的车停在夜市里。
他掏出钱包,向司机递出车费。
开车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驾驶席座位被不锈钢栅栏给框住的,只能从缝隙里伸进去两根手指头。
女司机转过身,她的脸被栅栏给挡住,杨锦文看不清楚她的脸。
“杨队,这趟免费。”
杨锦文皱眉:“你认识我?”
“塔雁区和兴业区开出租的,谁不认识你啊?你忘了,上个月我们还和你们三大队一起排查杀人凶手呢。
案子破了后,我们还和你三大队照过相,照片都登上了秦城晚报……”
女司机扯下贴在中控台上、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拿给杨锦文看:“喏,就是这张照片,第六排右数第三个就是我,有印象吗?”
杨锦文偏了一下头,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我记得你,陶军鹏遇害的时候,你还去过医院。”
“没错。”女司机笑道:“你们三大队仅用五天时间,就把杀害老曾和小鹏的杀人凶手给抓到了。”
说着,女司机还敲了敲围住她的不锈钢栅栏:“因为这个案子,我们向单位申请后,加装了防抢劫的栅栏,现在安全多了。”
“那就好。”杨锦文点头,把钱递进栅栏里。
女司机摇头:“说了,这趟免费,你们三大队在塔雁区和兴业区坐咱们的车,全部免费!”
“那怎么行。”杨锦文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五块钱,扔了进去:“我是公安,我们是有纪律的。”
“杨队,真用不着!”
杨锦文摇摇头,叩开车门,并道:“平安。”
“平安。”女司机手里拿着钱,微微点头。
等杨锦文离开后,女司机拿起车上的有线对讲机,向里面喊话道:“老钱,你们在附近吗?猜猜我遇到谁了?
咱们三大队的杨队,我不收他钱,他硬要给,真是一个好警察……”
杨锦文下车后,看向夜市,夜市里灯火璀璨,都是沿街摆着摊位,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挨着一家卖烤红薯的摊位,有一家卖包子的,三轮车上放着一屉一屉的竹编蒸笼,最上面那一层用棉被盖着。
一个中年女人,胸前系着围巾,戴着手套,站在三轮车前,嘴里吆喝着:“卖包子,酱肉馅的,韭黄的,酸菜的,都有的。”
距离摊位五十米的位置,杨锦文打开车门,上了姚卫华的车。
“杨队。”姚卫华坐在方向盘后面。
冯小菜也招呼了一声,她坐在副驾驶室,指向卖包子的中年女人:“杨队,那个女的就是耿浩的爱人。”
“接触过了吗?”
姚卫华摇头:“您没吱声,我们哪敢打草惊蛇,对了,猫子和大庆确认身份了吗?”
杨锦文点头:“杀死李松和范川平、其中的一名歹徒就是耿浩。”
姚卫华拍了一手掌:“太好了,排查了整整三天,终于锁定到其中一名歹徒,咱们距破案不远了!”
冯小菜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儿蹲着,等人出现?”
杨锦文眯着眼:“等她下班。”
时间缓缓过去,期间,猫子和吴大庆也从高林区的监狱赶了过来,他们在车里向杨锦文报告了情况。
正在劳改服刑的包庆云和耿浩是铁哥们,两个人以前都是棉纺六厂的职工,1994年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偷卖厂里的棉花,被厂里开除了。
从94年开始,两个人便在社会上厮混,跟着一帮人为非作歹,盗窃、抢劫,但主要干的是偷自行车、摩托车。
为了争夺地盘,在96年的2月份,这群人和另外一伙人发生了争执,随后上演全武行。
包庆云在黑市买了一把仿五四,在械斗中开了枪,打伤一名死对头。
为了掩盖自己开枪的事实,也怕公安查到他的头上,他把枪交给耿浩保管,耿浩并没有参与打架。
包庆云被公安抓捕之后,一口咬定他没开枪,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压力,他把耿浩的名字说了出来。
从96年上半年,到现在,公安机关一直在找耿浩,并且还多次去找过耿浩家属,但他的家属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姚卫华嘴里“哼”了一声:“查不到在哪儿,人不都在眼皮子底下吗?这个案子是谁侦办的?”
猫子回答说:“当时是高林区刑侦大队经手的案子。”
姚卫华想要骂几句,冯小菜抬手指向挡风玻璃前。
“人走了。”
姚卫华看向坐在后座上的杨锦文。
“跟上。”
“好。”
一刻钟后。
金纺新城——也就是前棉纺六厂的家属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