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为了节省一点经费,选择走路过去,毕竟才三个站,一公里多的距离,沿路也能看看德洋的风土人情(主要是看街上的美女),就当逛一逛。
到了汽车站,姚卫华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建筑,哭丧着脸。
“诶,要是多几个人就好了,就咱俩,要查到什么时候去。”
猫子也叫苦:“咱们早上刚买的烟,给那些司机散了一盒多,这钱,队里报不报啊?”
“报个锤子!”姚卫华开口就是脏话,一边抱怨,一边蹲在马路边,他看着手里的地图:“妈的,这地图上也没有标注招待所,还得一家一家打听。”
“别抱怨了,走吧。”猫子道:“咱不能什么都查不到,回去安南后,怎么向局里交代。”
……
此时,杨锦文和蔡婷正在德洋刑警支队的档案室,翻阅这半年来、未侦破的命案积案。
两个人为此还签署了保密协议,并且还要安南市公安局做出担保。
这一看,就到了中午。
蔡婷从外面打来饭菜,她和杨锦文吃完饭,便继续翻阅卷宗。
一直到下午,杨锦文接到了姚卫华打来的电话。
“杨队,我们找到了‘殷红’的行踪,1月23号晚上,她在一家名叫‘友诚招待所’的地方住了一晚!”
“她用的‘殷红’这个名字入住的?”
“不,用的是‘张晨’这个名字!”
杨锦文眯着眼:“你确定?”
“确定,她出示了身份证,招待所老板这边有记录,有她的身份证号码。”
“号码报给我!”
片刻后,姚卫华在电话里回答道:“510623……”
杨锦文赶紧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并吩咐蔡婷把林乔叫来。
“林队,你看这个身份号码是哪里的?”
林乔仔细看了看,他也不清楚,倒是他身后的陈晓看了一眼,回答道:“是宗江县的。”
“你确定?”
陈晓点头:“我以前在派出所干过户籍,这确实是宗江的身份证开头。”
杨锦文长出一口气,望向桌上层层叠叠案卷,喃喃自语道:“终于找到你了!”
第303章 你行,你上!
德洋汽车站。
街对面巷子里的友谊招待所。
墙上的挂壁风扇呜呜地转动着,驱散着夏日的酷热。
姚卫华解开风纪扣,向招待所老板再次确认。
“老伯,你确定照片上这个女人是宗江县城的?”
穿着汗衫的老板,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岁,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啷个不是嘛,就是那边的口音。”
“她是在1月23号晚上几点住的店?”
“不是给你说了吗,还要我讲?”
“不好意思,我再确认一遍。”
姚卫华拿出烟来,烟盒里只剩下一支独苗,他忍痛递给对方:“您抽烟,抽烟。”
老板态度缓和了许多,回答说:“那个女娃儿是在晚上八点钟住的店,口音确确实实是宗江县城的,而且她登记的身份证,也给你们看了,这个也能证明噻。”
姚卫华努力听着,因为对方说的本地方言,他听得很吃力。
而且他不得不多方面求证,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千万不要搞出乌龙。
“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说过,她问我第二天有几点钟的车到宗江县城,所以嘛,她不是宗江的,能是哪里的嘛。”
“第二天?”
“就是明天的意思。”
“我晓得了。”
“对了,你们怕不是我们本地的猫哦。”
“什么意思?”
“公安的意思。”
“我们是秦省过来的。”
“我就说嘛,那个女娃儿长的嘿漂亮,她犯啥子事了嘛?”
“这不好说。”姚卫华打着哈哈。
“不说算了嘛,无非是杀人放火嘛。你们还是负责任,比我们本地的猫儿强多了,大老远跑我们这边查案子,真是辛苦。”
姚卫华听这话很受用,一肚子的怨气也消掉了,他点头道:“谢谢您啊,老伯,您生意兴隆。”
“不客气噻,要不要吃了饭再走嘛?”
“蒜鸟,蒜鸟。”猫子摆着手,模仿着本地口音:“谢了哈。”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立即被酷热给包围。
川省夏天的热浪,像是蒸笼一般,贴在皮肤上烤。
姚卫华立即热出一身汗来,赶紧溜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冻得硬邦邦的北冰洋。
用挂在冰箱里启瓶器,撬开瓶盖,他递给猫子,再撬开第二瓶。
猫子找来两根吸管,插进瓶子里,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的液体,进入肚子里,顿时觉得人清气爽。
小卖部老板娘的三岁幼子,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吹着泡泡糖,一边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他穿着开裆裤,岔开腿坐着。
姚卫华觉得辣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孩“哇”一下就哭了出来,吹出的泡泡,碎在了他的脸上。
猫子付了账,两个人沿着小卖部的屋檐,准备离开。
柜台后面、摇着蒲扇的老板娘喊道:“喂,瓶子没给钱!”
姚卫华转过身来,问道:“你说啥?”
“瓶子,瓶子!不晓得晒?瓶子要算钱的,一个两毛。”
姚卫华瞪了她一眼,一口气把汽水喝完,将汽水瓶重重地放在柜台上:“还给你!”
猫子也同样还给了她,还打了一个嗝。
查到了线索,猫子很高兴,至少今天没白跑。
“老姚,咱们是不是去汽车站问问?”
“问啥,这么热的天。”
“现在不去查,之后肯定也要查的。”
“你没听见招待所老板说,这个‘殷红’……真名应该是叫张晨,她是坐的早上的大巴车,咱们明早再来,一问一个准,现在去问,只会白跑一趟。”
“说的也是,不过她为什么会换回自己的真名,‘张晨’这张身份证,她一直带在身上的?”
姚卫华道:“换回真名,就是要直面她的过去,走,咱们先和杨队汇合,看看情况后,再决定接下来的侦查任务。”
另一头。
杨锦文和蔡婷拿着宗江县城上报的案子,从1月23号开始,一遍遍地梳理。
时隔半年,未侦破的命案积案一共有两起。
第一起积案,是在仓山镇外的树林里,尸体发现的时间是在二月初三的下午,案卷里配有被害人和现场的照片。
致死原因是后脑勺有钝挫伤,应该是被板砖砸死的。
被害人年龄为男性,名叫张抗美,年龄55岁,身高相貌和衣着都有详细描述,被害人身上所携带的钱财被抢走,推测为侵财杀人案。
当地刑警队查了两个月,没找出凶手。
第二起是一起流浪汉被杀案,地点是在石泉乡的邮电局旁边,案发时间是在三月十八号的深夜,报警人是邮电局的工作人员。
流浪汉的具体身份没查出来,更不用说找出杀人凶手,之所以成为积案,查无可查,当地刑警队判断,可能是随机杀人,他们摸排了整个乡镇,同样没找出凶手。
这两起案件被暂时搁置,案卷当然也是束之高阁。
刑警队的力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把所有资源耗在一个案子上。
再说技术手段也不行,只能通过人际关系走访,判定是侵财、或是仇杀等等。
如果找不出来线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直到千禧年后,户籍管理的信息化发展,DNA的使用,那真的是大放光芒的时候。
全guo各地的刑警队,当时不是在追逃、就是在抓捕的路上,以至于一个市局,一年下来,清理了百分之九十的命案积案。
杨锦文仔细研判了这两起案子,老人被杀的原因是侵财,不太符合自己要找的案子。
流浪汉被殴打致死,确实像随机杀人,如果不是老手作案,并且之后再没有类似的命案发生,再加上刑警队走访过,排除了会产生矛盾的嫌疑人。
那么可以推测为,某个凶手在深夜时分遭遇了流浪汉,在某种作用下,产生了恨意,导致杀人。
无纠纷、无利益杀人,并且流浪汉对凶手也造成不了什么损害,而且当地刑警队也寻找过目击者,当时有目击者声称,流浪汉是外地人,神志有问题。
流浪汉一直住在邮电局旁边的巷子里,搭了一个棚子,如同狗窝般大小。
案发当天晚上,有附近住户看见,流浪汉当时已经在棚屋里睡觉了。
那么当晚,流浪汉更不可能和某人产生矛盾。
但有一点,杨锦文留意到,就是巷子最里面,是当地乡镇的夜市,里面有烤鱼店、烧烤摊,还有台球厅。
杨锦文眯着眼,找来林乔。
“这个案子有些疑点。”
林乔马上道:“那个女人干的?”
杨锦文摇头:“不是,这个流浪汉被害案,可以查查当天晚上在夜市喝酒的那些人。
我看了案卷,这方面调查是空白。
如果找不出杀人动机,不排除凶手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性格具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可能是当地的小混混,年龄不大,看不惯流浪汉,所以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