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镜头是一直对着客厅的皮沙发、以及深紫色的地毯。
姚卫华一眼就认出好几盘原始母带,封面套着港台武侠片的盒子。
他一个个的找出来,拿在手上,一共有四盘。
他看向杨锦文:“杨队,我开始放了。”
“好。”杨锦文点头。
姚卫华蹲在放映机前边,插上电,按开按钮,“嗤”的一声,卡带巢弹出。
姚卫华选了一盘录像带,放进去,按下按钮,卡带巢弹回机器。
他试了几个按钮,拿着遥控器调式了一会儿。
电视机的画面从全黑,然后光亮一闪,呈现出跳动的雪花点。
雪花点持续了很久,以至于杨锦文的双眼都出现了重影。
“这是什么玩意?”姚卫华嘀咕道,他拿着遥控器,快速拉动播放速度,但一直是雪花点。
而后,他换了一张录像带,再重新打开电视,画面照样是雪花点,他拉动播放速度,突然就出现了人影。
模糊人影一闪而过,又是模糊的雪花点,紧接着,雪花点消失,出现了一张人脸。
除了照片,这是杨锦文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了“殷红”的脸。
她身上不着一缕,被红色的绳子给捆绑住,跪在紫色的地毯上。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岔开腿,坐在皮沙发上,他顶着丑陋的啤酒肚,手里拿着绳子的一头,模样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而‘殷红’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死死地盯着镜头。
她似乎正望着电视画面外,此时此刻站在电视机前的公安刑警们。
殷红的双眼是如此的绝望、无助!
第297章 向死而生!
昏暗的客厅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电视画面的光亮,照耀在每个公安刑警的脸上。
惨不忍睹的场景,让众人像是吞下了一块带刺的仙人掌,胸口刺痛,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蔡婷最先受不了,她紧攥着拳头,偏过头去。
猫子同样如此,他以为只是单纯的那种画面,跟江建兵和徐国良经常看的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同,属于正常男人的消遣。
人最邪恶的一面,在此时展露无遗。
画面中的场景,和他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也不是江建兵和徐国良经常调侃的那些事儿。
他和齐斌也都转过身,但这客厅的陈设都是电视里的背景,脑子里全是那些变态的影像。
只有杨锦文紧盯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
看完一张录像带后,姚卫华叹了一口气,问道:“杨队,还放吗?”
“……放!”杨锦文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但声音非常冰冷。
姚卫华换了另一张录像带,似乎为了掩盖所拍摄的内容,录像带前半段的影像都是雪花点。
姚卫华拖动播放速度,这才出现人影。
画面里照样是‘殷红’,但不同的是这次却换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身材干瘪,头发稀疏,鼻梁上戴着眼镜,笑的非常邪恶。
‘殷红’像是一只动物般被关在铁笼里,双手被铐在铁笼前端,只有下半身露在外面。
镜头里看不着她的脸,只能看见她……
男人站起身,像是地狱来的恶鬼,站在了她的背后……
蔡婷转过脸,只是看了一眼,便从喉咙里喊出:“能不能别放了!”
她声音颤抖,似乎在求饶一般。
杨锦文瞥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蔡婷自然明白,杨锦文他们并没有邪恶的心思,但架不住自己的同理心。
她脸色苍白地道:“我出去待一会儿,好了叫我。”
猫子跟着道:“我、我也出去透透气!”
齐斌什么也没说,一起迈出客厅。
三个人去到走廊,包括痕检的那些公安干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蔡婷拿出烟,给每个人派了一支,就连猫子从不抽烟,也试着抽两口,缓解心里压抑的气氛。
他被呛的咳嗽两声,道:“这些人该杀!”
蔡婷愤恨地点头:“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其他人没有应声,要说变态,要说人最丑恶的一面,大家在办案的时候都见过,然而身临其境的感受被迫害之人的场景,他们确实没遇到过。
漫长的时间过去,杨锦文和姚卫华看完了四卷录像带,两个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杨锦文走到阳台,把厚厚的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进来。
蔡婷等人也进了屋。
电话画面闪烁着雪花点。
杨锦文闭着眼,良久之后,他深呼吸两次,睁开眼道:“1月22号,服下百草枯的聋哑女人,极有可能是从德洋市,搭乘K121这趟火车,冒着随时殒命的风险,去到丹南县,找到化名‘殷红’的女人。
而后,聋哑女人死在‘殷红’的家里,‘殷红’收拾行李,像老姚所猜测的,她可能是搭乘出租车,来到市区,她大概率是提前和这个陶建业约好了。
陶建业是在深夜十一点、接近十二点失踪,这之后应该是来到了这里。
在他洗澡的时候,‘殷红’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64式手枪,在洗手间、也就是浴室里,连开了四枪,杀死陶建业。
并且还拿刀划开尸体的皮肉,用盐进行腌制,并用床单把尸体裹起来,以免发臭。
这之后,凌晨五点多,‘殷红’搭乘出租车去到火车站,她极有可能回了德洋。”
姚卫华点头:“应该没错。”
杨锦文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蔡姐,你和齐斌马上回市局,向市局领导报告,联系德洋那边,先查他们那里有没有使用64式手枪的刑事案件。
再把聋哑女人和‘殷红’的照片传真给他们,查这两个女人的身份。”
“行。”蔡婷应道。
杨锦文找了一圈,才把躲在外面走廊的严斌给找到。
“严队。”
“啊,我在这儿。”严斌进屋。
“要证实‘殷红’杀人的行为,除了物证之外,最好找到目击证人,1月22号深夜,她从丹南县过来,而且杀人之后,还用盐掩盖尸臭,麻烦你带人查一下购买的渠道。
如果能证实她在哪里买的食用盐,牌子、数量都能对上,也就能证实她杀人的事实。”
严斌点头:“这个好办。”
杨锦文看向姚卫华:“电视里出现的那个陌生男人,知道是谁吗?”
“认识,化工厂的。”姚卫华说了一句,但并没有说出对方的身份。
“抓人!”杨锦文大步迈出,姚卫华和猫子紧跟在他的身后。
见电梯里就他们五个人,姚卫华小声道:“葛琦,退休前是化工厂的……,职务比陶建业高不少。
难怪陶建业混的如鱼得水,一点都不带怕的,他这是把自己老领导给拉下水了。”
“知不知道他住哪里?”
“我打电话问问,不过……杨队,真要抓他?”
杨锦文眯着眼,反问道:“为什么不抓?”
姚卫华盯着他的眼睛,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便道:“怎么说呢,从那些电视画面上看,无法看出‘殷红’是被胁迫的,再说,老家伙一大把年龄了,能治他的罪吗?”
“先拿他的口供。”
“他要是装傻呢?”
杨锦文眯着眼:“人坏到这种程度,我不信他单单就这方面有问题。老姚,这些人禁不住查的,我能给他找出十几种罪名出来。”
姚卫华心里一寒,忙不迭地点头:“我找人问问。”
出了电梯,姚卫华打了两个电话,马上就查到了葛琦的住址。
“老城区,化工厂分配的干部家属楼。葛琦的爱人在十多年前过世。
他女儿葛筠也是化工厂的,职务不低,几年前离了婚,儿子出国读书了。
所以葛琦和他女儿住在一起,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个保姆,听说葛琦几个月前中风了。”
猫子道:“老姚,你怎么什么都能打听到?”
“我老同学就在化工厂上班。”
杨锦文问:“确定这老畜生中风了?”
“是,刚出院不久。”
“我还以为她被‘殷红’杀了。”
“估计是没机会下手。”
姚卫华刚要上车,突然看见一台熟悉的出租车停在路边,龚彪站在车边,向小区里东张西望。
“杨队,稍等。”
姚卫华跑到龚彪跟前,后者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姚队,又见面了。”
“不是,你在这儿干啥?”
“我就看看,你们刑警办案,我挺好奇的。”
“你生意不忙?”
“我刚好要交班,路过这里。”龚彪看了看坐在车里杨锦文,笑道:“那是你们队长?”
“你交班不是在城北吗?那是我们杨队。”
龚彪向杨锦文招了招手:“我电视上见过杨队,太有能力了,人还帅。杨队,您好啊。”
见他要迈过去,姚卫华拉着他:“你想要干啥?”
龚彪道:“我看能不能帮帮你们的忙,你放心,你们的纪律我知道,我绝对不往外说,我嘴比我姐夫严实。”
姚卫华看他很认真,问道:“你真想帮忙?”
“那必须的,我小时候立志当刑警的,金色盾牌嘛,这歌我唱的最好。后来阴差阳错,开上出租车了。姚队,有事儿你找我,我人脉广,安南这片,没有我不熟的。”
“行,那这样,你帮我查查丹南县的出租车司机,有没有1月22号深夜,送一个女人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