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温玲沉默了。
如果杨建辉真的是强坚杀人,这个家肯定分崩离析了。
燕子妈绝对不会守活寡,肯定会再嫁人。
她总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嫁人,最多带走燕子弟弟,那燕子呢?她将来怎么办啊?
燕子才九岁,还在上小学的年龄。
“玲玲姐。”
“嗯。”
“哥是公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是法医呀。”
“法医是医生吗?”
“也算吧。”
“玲玲姐,你好厉害。”
“你才厉害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有你勇敢。”
“那你爸爸妈妈打过你吗?”
温玲摇头,但想了想后,回答道:“打过的,打的还不轻呢!但是他们打我,我就反抗!
所以啊,燕子,你是好孩子,好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她撒谎了,从小到大,父母都很少骂自己,就算是偷偷开温局的车,撞到篮球杆了,或者是放火烧了班主任的办公桌,又或是偷偷溜进爷爷的办公室,从里面偷出手术刀,给小老鼠解剖,温局都没打过她。
要说温局发的最大的两次火,是温玲看不惯学校的男孩子欺负自己同学,还扬言要杀他全家。
温玲又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要是杨锦文去机关大院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自己小时候干的事情。
而且不仅限于此,温玲打架的次数不算少,还从来没输过,
只要挑起事,书包一丢,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堂哥表哥,
有一次是一个小流氓欺负温玲,温玲只丢下一句话:“你给老子等着!”
她飞奔回家,打电话摇人,在二桥下面约架,
这不说,几个堂哥还偷了家长的配枪,
把人家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现在大家都成年了,全都参加工作了。
那些哥哥们大多都进入了公安队伍,有的在市里,大部分是在省城。
混的最差就属育林派出所的副所长温剑,这厮一直有一个当刑警的梦,不善交际,而且碌碌无为,只能在地方上混一混。
这会儿,燕子听说温岭也挨过父母打,心疼地问道:“那打的疼吗?”
“不是很疼。”温玲漫不经心的回答说。
温玲想起二桥下面约架的事儿,当时自己十几个表哥堂哥摇人的时候,好像也喊了安南钢铁厂的干部子弟。
对方也来了十几个人,毕竟是随时能拿到手的。
这些家伙比机关大院的子弟还猛,二话不说,上去就把十几个混混按在地上揍。
这其中会不会有杨锦文啊?
妈的,温玲越想越觉得有他!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动手踹人的时候,好像被人拽了一下,让她别打了。
她当时只是瞥了一眼那人,高高瘦瘦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想不起来少年人的脸。
肯定是他!
温玲越想越觉得蹊跷,要不然,去年六月份去城北分局报到,一见到他,自己就觉得他很脸熟?
改天找个时间套套他的话。
但套他的话,自己少女时期胡作非为的事情,不就露馅了?
温玲回过神,旁边传来了微微的呼吸声,燕子睡着了。
她转过身,把薄被给燕子和她弟弟盖好,然后闭着眼,沉沉睡去。
翌日天亮,鸡叫了又叫,温玲才睁开眼。
翻身一瞧,燕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起来了,她弟弟也不在床上。
估计是怕打扰到自己休息,燕子轻手轻脚的抱走了弟弟。
温玲从房间出来,仔细看了看屋里的东西,只能感慨,燕子家确实是穷,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屋里的地面都是夯实的泥巴地,坑坑洼洼的。
不像爷爷奶奶的家里,都是平整的水泥地。
厨房的里,燕子像她妈妈那样背着弟弟,正往灶台里烧着柴火,大铁锅里装着满满当当切开的红薯和南瓜。
“燕子,你这是干啥呢?”
燕子摸了摸脸上的汗水,笑道:“玲玲姐,你起来了。”
“锅里煮的是啥?”
“给猪吃的。”
“那你吃早饭了没?”
“我一会儿吃点烤红薯就行了。”
“那也给我弄点吃。”
燕子摇头:“你吃不习惯的。”
“城里的烤红薯还要花钱买呢,我经常吃,买的那些肯定没你烧的好吃。”
燕子羞涩的笑了笑:“嗯,我一会儿给玲玲姐拿过去。”
“行,我先过去了。”温玲摇摇手,回到隔壁。
爷爷奶奶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饭桌前,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温玲上桌。
温玲招呼道:“爷爷早,奶奶早,我先刷牙洗脸。”
奶奶赶紧起身:“丫头,我给你倒热水。”
爷爷向杨锦文问道:“你就去丹南县问问情况,不是要你帮忙,就问杨建辉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他要真犯了法,那燕子一家人今后怎么办?
咱们就说燕子,她妈要是改嫁,那她怎么生活?”
杨锦文喝着粥,一边道:“燕子要是愿意来咱们家,咱们养呗,你就当着亲孙女养,我也正好有个妹妹。”
爷爷道:“我和你奶奶当然同意,还巴不得呢,但是燕子要是没父母了,这得给她心里造成多大的伤害?
无论如何,你还是去看看,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杨锦文没吱声。
爷爷见他无动于衷,催促道:“小文,你到底咋想的?”
这时候,电视机旁边的座机铃声响了,爷爷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过去按下免提。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嘶声力竭的喊声:“杨叔,小文回城了吗?我找小文。”
杨锦文背对着的,听着是燕子妈的声音,便转过头去。
爷爷看了他一眼,问道:“燕子妈,你别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公安局说我家男人杀了人,被关进看守所了,不让我见他。
我男人怎么会杀人呢!我没办法了,我找不到人帮忙,我只能给你们电话了。小文,你在吗?救救你杨叔啊!”
杨锦文抿了抿嘴,回过头,看见燕子背着弟弟,手里拿着烧好的红薯,怯生生地站在门槛外。
她表情紧绷着,听着电话里妈妈的哭声,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
第255章 猫子:话费要我命了!
六月五号,周一。
丹南县公安局。
杨锦文开车过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县城坐落在北边的半山腰,南侧和西侧都是大大小小的煤矿,有的是国企,有的是国企改制后的私营煤矿。
人员最为集中的地方除了县城之外,就是山窝里的草场镇。
矿场里两万多煤矿工人,经常消费的地方就是草场镇。
草场镇比县城还要繁华,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滋生的非法场所也多,譬如赌博、涉黄、或者是黑市交易。
黑市交易除了倒卖煤之外,还有汽油、柴油、以及开采煤矿所要用的那些爆破玩意。
草场镇派出所的压力可想而知,几乎每周都会向县城押送好几名违法犯罪的人,涉嫌的罪名也是五花八门。
涉及到严重的罪名,还需要和矿务局交涉。
让派出所和县局压力最大的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人,而是矿务局,他们对于煤矿上的管理,懂得都懂。
按照职务来说,矿务局的局长,比县局一把手还要牛逼。
县局要去矿上抓人,涉及到刑事案件,还需要向矿务局打招呼,才能顺利进去执行公务。
否则的话,那就是不顺利。
杨锦文把车停在县局门口,向值班的门卫招呼一声,签字后,把车开了进去。
猫子问道:“杨队,我这小灵通没信号,你的有吗?”
杨锦文抽出汽车钥匙:“我的也没有。”
“你看都没看呢。”
“咱俩都是一个牌子的,你没有,我肯定也没有,还用看啊?”
“那倒也是。”
猫子推开车门,嘀嘀咕咕道:“我就打了几个电话,用了七十一块三毛钱的话费,真他娘的贵啊,要我命了,还不如不用呢。”
“你打给谁了?”
“我爸妈,我妹,我大姑,我大舅、二舅,还有我表妹。”
杨锦文笑道:“难怪花了这么多钱。”
“不打不行啊,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猫子这话的意思是,不打个电话,他们怎么知道我发达了?小灵通呢?几个人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