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杨锦文打断了他的话:“大爷,事关重大,我们必须找你们家孙子问问情况。”
“我就说前天晚上回来,样子很不对劲,你们进来……”
肖飞和张小东情况一样,都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看见屋里进来几个成年人,他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躲到墙角。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心里没事儿,不会那么紧张。
杨锦文索性拿出证件,递给他看。
“肖飞,认识上面的字吗?”
肖飞眨了眨眼,点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他再次点头。
“前天下午,你和张小东是不是体育公园玩雪?”
肖飞点头。
“你们是不是看见了四个男的和一男一女发生了争吵?”
肖飞继续点头。
“你和张小东看见这四个人杀人?”
点头。
“你怕不怕?”
“怕!”这是肖飞第一次开口。
“所以你不敢出门?”
“不敢出门。”
“你现在还怕吗?”
“也怕。”
“有我们在,你害怕吗?”
“我就是怕你们,我爸就是被你们抓走的。”
杨锦文摸了摸鼻子:“那不一样,我们不说这事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肖飞看了看自己的爷爷,见后者点头,他也点头:“我能说,但是你能不能把我爸给放了,他坐了十年牢。”
“你只要肯说,你爸要是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我可以带你见他。”
“真的?”
“真的,我向你爷爷保证。”
“那我就能告诉你。”
杨锦文拍了拍床边:“你过来,坐下说。”
肖飞抿了抿嘴,光着脚,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杨锦文拿来一张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肖飞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张乾:“张叔,小东还好吗?”
“生病了。”
“他比我还害怕。”
杨锦文插话道:“你比小东要勇敢一些。”
这是一句赞扬的话,肖飞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立即博得他的好感。
“你仔细回忆一下,从头开始讲。”
肖飞点头,说道:“前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在篮球场堆雪人,打雪仗,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我看见了有两个人在铁丝网那头散步。”
“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子?看清楚了吗?”
“没看清楚,我只是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那个男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女的穿的是红色的大衣。”
“脸看见了吗?”
“没看清。”
“你继续说。”
“我就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继续堆雪人。半个小时后,我就听见铁丝网那边喊了几声。
我抬头看去的时候,一个男的被两个男的给围住了,这男的一下子就倒地了。
另外两个男的拖着那个女的,把她往厕所拖去。
剩下那个两个男的,还向周围看了看,我和小东立即就趴在雪里了。
接着,我就好奇,叫小东一起去看一看。
小东答应了,我们俩就来到篮球场后面,那不是有一个斜坡吗?
上面盖着的青石板,我们之前爬过,虽然不好爬,但还是能爬上去。
我们就沿着公厕这边爬去,高度不够,我们就继续往上爬,上面是树和草,还有雪。
到了公厕后面,我们从窗户看见那四个男的扒掉了那个女的衣服……”
说到这里,肖飞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们叫那个女的不许动,说弄完了,就放了她。
那女的就不敢挣扎了,不过还是有两个人按着她的手和脑袋。
这四个男的就……就……”
杨锦文抬手:“这个你不要说。”
肖飞点头:“然后,然后,一个男的蹲在在脑袋后面,捂住那女的嘴,是用双手捂住的……”
肖飞双手重叠在一起,往身下压了压。
“另一个男的,拿出斧头,对着这女的脖子就砍了下去,砍、砍了好几下。
我不敢出声的,我怕小东喊出来,我就把他的嘴捂住。我们不敢动,就一直藏在雪堆里。”
听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形容这样的场面,猫子感觉有些窒息,胸腔里像是堵着什么。
杨锦文脸色凝重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四个男的就离开了。”
“他们带走了什么?”
“头,他们把那个女的头拿走了,他们还割下……”
“用什么东西包裹的?”
“那女人的衣服,那件红色的大衣。”
“知道那四个男的长什么样子吗?”
“我看见了其中两个人的脸。”
“记得清楚吗?”
肖飞重重地点头:“我脑子里都是这两个人的脸。”
“被他们杀的那一男一女,你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那个男的,当时我离得太远,没看清楚他的脸,那女的是什么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杨锦文翻开笔记本,拿出钢笔:“你给我说说,他们长什么样子。”
“其中一个男的是圆脸,下巴留着胡子,就是拿着斧头那个,头发不长,很短的,身高有点胖。
另外一个是瘦子,这个人是把那女的脑袋用水龙头冲了一下水。
他走之前,还在厕所里尿尿,面对着我们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他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很尖……”
接近四个小时后,杨锦文才把素描画好,为了确定真实性,他还没拿给张小东看了,这孩子只是瞟了一眼,眼神惊恐的点头,不敢再多看。
杨锦文向徐国良道:“把这三份素描印发给全市的分局、派出所,按照他们的相貌来排查!”
第207章 死者另有他人!
城北郊区,燕子河的河沟。
来自辖区派出所的公安们,穿着连体防水皮衣,站在岸边的淤泥中,手拿长杆渔网,在浅水里打捞。
每隔十米,便站着一个人,尽量往河中间走,直到水淹没过了胸口,他们才停住脚步。
郑康和江建兵站在岸边,表情凝重地抽着烟。
江建兵问道:“老郑,咱们都搜了一整天,水沟和窨井都找了一个遍,这帮歹徒会不会就没把脑袋丢了?”
郑康摇头:“不丢,难道拿回去收藏?”
“也是啊,要真是收藏,那凶手就是正儿八经的变态了。”
“挨着我们辖区,城南和嘉兴区在排吗?”
江建兵点头:“排着呢,温局和杨局各坐着一辆车,在全市范围内巡视,蔡涛和严斌不敢敷衍我们的。”
郑康皱眉道:“这段河道离体育公园最近,如果凶手前天晚上经过这里,应该是会把脑袋丢在河里的啊。”
江建兵沉吟了半晌,问:“不会真像锦文说的那样,这伙歹徒丧心病狂的随机杀人吧?”
郑康吁出一口气:“你和我都是经历过八十年代的,你觉得呢?”
“我不敢觉得,那些年的案子,太吓人了。”
郑康道:“用人来找,不是办法,市局那条警犬呢?不能拉过来?”
“才半岁呢,没啥用,不过温局打电话说,已经联系了武警支队,借用他们的警犬来找。”
“那最好。”郑康点了一下头,把烟头扔掉。
见一个公安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岸,他走上前,开口道:“辛苦了,脱下来,我下去找。”
公安点点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脱掉衣服。
因为是冬天,燕子河正是枯水期,但饶是如此,气温很低,淤泥也很深,非常耗费体力和心力。
郑康穿好皮衣后,江建兵劝道:“老郑,这不是一个办法啊,我琢磨,咱们得先确定这些歹徒逃离的路线,然后根据他们的行踪来找被害者的脑袋。”
郑康点上一支烟,拿起长杆渔网,开口道:“咱们是沿着体育公园为半径来找的,凶手砍下被害者的脑袋,还有女性被害者的其他身体部位。
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咱们暂且不说,但我觉得他们肯定会丢掉,把半径一公里范围内先排除掉才行。”
“那好吧。”江建兵有些无奈,郑康都准备下河了,他也不能在岸边歇着。
江建兵正准备找个人换装,从上方的公路,突然跑下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