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听杨伯伯的,好好学习,努力读书。”杨大川站起身来。
这时候,杨锦文从厨房出来,早上起床,他都在帮奶奶做早饭。
见到杨大川的打扮,他微微眯着眼,心想,难怪自己老爹在深市混的人模人样。
杨锦文这半年一直在担心他,随时准备去深市解救自己老登,没想到,人家机灵着呢。
奶奶端着饭碗出来后,看见杨大川的模样,笑道:“咋了?你衣锦不还乡?装啥可怜。”
杨大川道:“妈,你不懂,我要是下海做生意发了财,你们在村里日子不好过。再说,小文也在城里,没跟你们一起生活,咱们多留点心眼。”
杨斌扛着锄头,从屋外进来,瞥了他一眼:“那个谁,你发小,年前买了一辆摩托车,在村里宣扬了好几天呢。”
杨大川摇头:“我不是他。”
“那倒是。”奶奶赞同。
杨斌问:“大川,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咋想的?赚了这么多钱,还不能盘活钢铁厂?”
杨大川摇头:“爹,这点钱算啥啊,塞牙缝都不够,还有啊,除了赚到盘活钢铁厂的资金之外,我还得拉投资,我一个人搞不定的。
另外,还要打出自己的名头,在深市找到销路……”
奶奶怒道:“人家正厂长都不操心,你一个副的,瞎操什么心啊!要我说,就别去深市了。你一个人多辛苦啊,干嘛背着那么大的责任。”
杨锦文一边摆筷子,一边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安南钢铁厂还没死透!
年前,张书记组织市里开了好几次会,给钢铁厂注入好几笔资金,想要挽救局面。
所以,爸,你别着急,等政府都搞不定的时候,你再回来,要做就做雪中送炭。
想要盘活厂子,挽救下岗职工,你就得把厂子的经营权全部拿在手上。”
杨大川一听儿子的话,皱眉道:“你这是搞专……”
他嘴里那个字还没说出来,杨锦文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当年要是听爷爷的话,跟着他干钳工,你觉得自己能当上副厂长吗?”
杨大川吸了一口气:“这倒也是。”
爷爷问道:“大川,什么时候走?”
他这话一问,奶奶端着饭碗,脚步突然停住了,杨锦文也停了手上的活儿。
杨大川低下头来,回答说:“今天就要走。”
爷爷瞪了他一眼,扛着锄头又出去了。
奶奶望着他的背影:“你干啥去?你不吃早饭了?”
“还有活儿要干。”爷爷头也不回的走了。
奶奶叹了一口气,招呼道:“吃饭。”
杨大川和杨锦文像是家里养的两条犬,快速地坐上了凳子,拿上筷子,开始吃饺子。
杨大川为了缓和气氛,笑道:“妈,饺子没醋啊?不好吃。”
“自己拿去。”
“我懒嘛。”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眼神很是鄙夷。
杨大川笑了笑:“你小子不懂。”
奶奶骂骂咧咧的去了厨房。
杨大川拿着筷子指着杨锦文:“你小子学着点,当爸妈的都要被需要,我年龄再大,我也要让你奶奶给我做饭,哪怕是下一碗面条。”
杨锦文点点头,道:“那你去帮我下一碗面条?”
“滚!”
杨大川继续道:“你爷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拿着树枝抽我,把我身上抽的全是红印子,跟斑马一样。”
杨锦文想象了一下斑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瞥了一眼门口:“爷爷是不是拿着竹条抽你的?”
杨大川皱眉:“你怎么知道?你爷给你说过?”
杨锦文摇头,用筷子指了指门口:“你看后面。”
杨大川转过头,看见老爷子手里拿着竹条,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杨大川吓了一大跳,双手捧着碗,一闪身,竹条就抽到了他刚才坐的长条凳上。
奶奶在厨房里看见了,大呼小叫的骂着:“死老头子!”
杨锦文深深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吃着大年初一的饺子。
第199章 老子比儿子牛逼!(跪求月票)
吃完早饭,爷爷奶奶往杨大川后备箱塞着土特产。
家里没有地可以种,无非是一些腊肉和鸡蛋。
杨大川虽然不吃,但也没拒绝。
等他们忙活完,杨大川看着老两口,点了点头:“爹,妈,你们放心,等搞完今年,我就回来,给你们养老。”
杨斌抽着烟,远远地站着,但脚步在原地移来移去,就是不上前。
奶奶握着他的手,“照顾好自己。”
“我晓得。”
杨大川满脸轻松地向老爷子挥了挥手:“爹,我走了。”
杨斌瞪了他一眼,侧过身去。
杨大川钻进驾驶席,杨锦文也跟着上车,便看见自己老爸表情一下就变了。
车子开上路之后,杨大川望着后视镜,根本就没看路。
后视镜里的爷爷奶奶,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杨大川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也不吱声。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杨大川把车停下来,严肃地道:“我下去尿尿。”
杨锦文纳闷:“这刚上路……”
“人有三急嘛。”
“快点啊。”
“好,不耽误时间。”
杨大川下了车,往后面一路小跑。
他身影没见了后,杨锦文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他突然就看见杨大川跪在路上,向着家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而在山窝的房子前,奶奶已经进了屋,爷爷却已经走在了公路上,一直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因为有树木遮挡,老中青三代,谁也看不着谁。
杨大川磕完头之后,快速起身,低头往回走。
杨锦文赶紧跳下石头,回到车里,紧紧抿着嘴。
片刻后,杨大川上了车,他一边开车,一边道:“我今天早上看见,你爷在房子旁边种了好几株果树,有枇杷,有柑橘,还有桃子,等过几年,咱们有吃不完的水果。”
“是。”
“你奶奶熬的鸡汤好喝的。”
“好喝。”
“你妈和我刚结婚的时候,在菜园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你看见了吗?长的老高了。”
“嗯。”
杨大川瞥了一眼儿子:“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杨锦文抿着嘴,摇头:“没事儿。”
杨大川笑了笑:“一会儿去温局家里,你害怕?”
“我害怕个啥。”
“那就好,别怕。你老子我,再怎么也得给你搏一搏前程!
你就好好在城北分局上班,等我再回来,给你买车子,给你买房子,指定能让你配得起温局家的女儿。”
杨锦文摸了摸鼻子,回答说:“我没在城北分局上班了……”
这话一出,杨大川马上踩下了刹车,随后拿眼瞪他。
“你个兔崽子,我好不容易把你弄进去,你给我撂挑子!你不正儿八经上个班,以后怎么在安南市混?人家温局看的上你?”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老子听一听,你要是敢乱来,我指定在你妈遗像前,拿衣架把你抽的像斑马。”
“我调到市局去了。”
“市局?”杨大川好奇道:“温局以公徇私了?你小子厉害啊,是不是把人家女儿骗的团团转?”
我没你厉害……杨锦文翻了一个白眼,把自己的工作详细说了一遍。
杨大川眨眼:“重案队的副大队长?搞命案的?”
“是。”
“不是,这温墨不地道啊,你干什么刑警啊,整天跟杀人犯打交道,多危险啊。”
“现在做什么不危险?你就别考虑我了,你把你的事情好好想清楚。”
杨大川把车开起来:“得,你先想一想,给他们家买些什么礼品?”
“不用买,奶奶后备箱里的土特产就行。”
“这么抠?”
“不抠,你什么时候才能拯救钢铁厂的下岗职工?”
“那倒是。”杨大川嘿嘿笑了一声。
安南市机关大院的五栋206号房里,温玲一起床,就忙里忙外的,擦桌子,擦玻璃。
温玲母亲罗春从菜市场里买了菜回来,系着围裙就奔去厨房了。
只有温墨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今天的报纸。
别看温墨在市局是二把手,职务高,在家里,他是最遭白眼的那个。
温玲拖着地,嫌弃地喊了一声:“抬脚!”
温墨规规矩矩的抬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