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巧合,但要不是杨锦文通过自己的侦查方向来摸排,可能就让赵大庆给跑了。
当然,杨锦文四人组是不知道胡知勇和牛国立差点把人给放跑了。
但也就他们四个人不知道,周围所有参与抓捕的公安干警,都是知晓这一点的。
要不然,支队长也不会把武警支队都给叫来支援,一个小时内,他在对讲机里骂了牛国立十来遍。
他那是骂牛国立吗?
云城支队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对胡知勇很不满意!
这时候,所有人心里都唏嘘,要不是杨锦文,赵大庆肯定会开车跑出百里桥。
其中,最难受的当然是胡知勇,他是侦办云城丽水小区的刑警,从云城去岭蒙县,一无所获,跟着赵大庆和陈丽逃跑的轨迹,回来云城,按照杨锦文给的侦查方向,竟然把人给惊了,差点放跑了人。
胡知勇头发花白,站在一边,默默地低着头。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因为长年办案跑一线,太过劳累,以至于他看起来像是六十岁。
杨锦文转头看向他。
胡知勇感觉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脸上微微一笑,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杨锦文点点头,也笑了笑。
像胡知勇这样的老刑警有很多,他们不是糊涂,也不是不敬业,只是运气和机会总是差那么一丢丢。
这时候,曾伟强走到赵大庆跟前,一字一句地道:“赵大庆,你仔细听着,我是云城支队的支队长,我叫曾伟强!
95年和96年8月,你在云城犯下的两起案子,我都在市局任职。
现在,你告诉我,能不能聊?”
赵大庆没搭理他,只是狠狠地盯着杨锦文。
曾伟强继续道:“不想开口,是吧?”
赵大庆还是不吱声。
曾伟强继续道:“搜身,把他身上的东西搜出来。”
陈满秋和牛国立走上前,脱下赵大庆的裤子和外套,把他兜里的东西都搜出来。
姚卫华和猫子上前,把摊位上的光碟和报刊杂志扫到一边。
接着,一把赵大庆用来杀人的短剑,放在了竹编席上。
随后是他戴着的劳保手套,钱包一个,里面有五百多块零钱,身份证两张,暂住证两张。
除了赵大庆自己的身份证之外,还有陈丽的身份证,以及他俩在玉泉县的两张暂住证。
一张修车的单子。
钥匙串两把,除了捷达汽车的车钥匙之外,钥匙环上还挂着四把钥匙。
另一把钥匙串上,只有单独一把钥匙,显得有些孤零零。
曾伟强问道:“传呼机呢?没找到传呼机?”
陈满秋摇头:“没有。”
这时候,杨锦文走到摊位前,拿起只有一把钥匙的钥匙串,仔细地看着。
曾伟强拿起陈丽的身份证,走到赵大庆跟前,把身份证展示在他的眼前。
“陈丽这个女人在哪里?”
“赵大庆,你要是不说,有你的苦头吃!我奉劝你,现在配合我们,你还来得及!你杀人事实清楚,辨无可辨,你要了解你现在的处境,明不明白?”
赵大庆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曾伟强看了看街头围观的群众,站起身来:“带回去审,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他话音一落,杨锦文走上前,将这把钥匙拿到赵大庆跟前:“这把钥匙哪里来的?”
这钥匙是黄铜的,不是那种挂锁的钥匙,而是那种嵌在门里的圆筒锁钥匙。
曾伟强见杨锦文手上拿着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什么。
办命案的刑警也都恍然。
当即,所有人都围拢了过去。
曾伟强吼道:“这钥匙哪里来的?”
赵大庆昂着脑袋,笑了笑,就是不回答。
曾伟强喘着粗气,吼道:“我看不用带去局里审,那个谁,把他带去车里,好好给我审,把嘴给我撬开!”
赵大庆被几个人提起来,带去路边,给塞进了车里,随后车门一关。
紧接着,维持秩序的公安干警去街头,把看热闹的百姓给尽快疏散走。
十多分钟后,一个老刑警下车来,跑到曾伟强身边,叫苦道:“支队,嘴太硬了,死活不开口啊,没办法了。”
曾伟强咬了咬牙:“人就交给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行吧,我试一试。”
随后,曾伟强把几支大队的负责人叫来,向他们吩咐道:“牛国立,钥匙给你,你去挫几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其他人去找街道办事处、治安队,挨家挨户的给我查,用这把钥匙去开门,天亮之前,给我找到这户人家!”
杨锦文接话道:“那些单家独户,住的比较偏的住户,一定要留意,特别是圆筒锁的住户,如果屋里没人,一定要用钥匙试一试。”
众人应了一声,随后四散而开。
有巡逻队的年轻公安不知道要查什么东西,问一些老前辈,便被对方回答告知:“傻不拉几的,这赵大庆随身带着两把钥匙,这多出来的钥匙是哪里来的?
咱们查了两天的招待所和旅馆、包括发廊都查了,都没查到赵大庆和陈丽藏身的地方,你说他们会藏在哪里?”
“哪里啊?”
“所以,你只能干一辈子的巡逻,我告诉你,这可能又是一起灭门案!”
年轻公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仅凭一把钥匙,就能这样推断?”
“你以为呢?那个安南市来的刑警,眼太毒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咱们本地帮派……呸,说错了,要是咱们支队能和人家好好配合,咱们指不定能捞到一点功劳。
这下可好了,咱们上百人,忙了好几天,屁都没捞着!”
老刑警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子,慎言,慎言!”
见赵大庆马上要被带走,章勇立即向杨锦文耳语道:“杨队,我和老姚跟着一起去,把人看着?”
杨锦文点头:“行。”
章勇和姚卫华赶紧跟了过去,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抓捕之前没有明确赵大庆归属的问题,但人是他们抓的,所以必须得给带回去。
杨锦文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便宜老丈人可在千里之外,殷勤期盼着呢。
要不然,杨锦文也不会把自己五四手枪里的子弹都给打空了,除了对赵大庆的恨意之外,弹壳也是最好的抓捕证明,谁也拿不走!
这会儿,猫子正拿着手电筒,在抓捕现场捡子弹壳呢。
见杨锦文过来,他一脸苦相:“不是,你到底开了几枪啊?”
杨锦文琢磨道:“我算一算,好像是六枪。”
猫子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皱眉:“那我怎么捡到了七个弹壳?”
杨锦文吓了一跳:“不会吧?当时只有我开枪啊,再说,你和老姚也没带枪来,章队的枪拨都没拔出来。”
猫子叹了一口气:“这天杀的,怎么会多出来的?”
杨锦文无奈道:“明天一早拿去云城的痕检中队,可能是以前这里有人交过火。”
“又是一起案子。”
杨锦文耸了耸肩:“那就不归我们管了。”
第193章 继续抓!
晚上十点。
巴塘街,街口的米线摊。
猫子握着筷子,哐哧哐哧的嗦着粉条。
他一边吃,一边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胡知勇:“胡队,别沮丧了,你们云城酸菜鱼米线真好吃,酸酸辣辣的,好开胃。”
胡知勇抽着烟,叹了一口气。
这会儿,赵大庆被带走,公安干警也都撤走了,街面上恢复如初,像是无事发生。
这个点,夜市的摊位本来已经准备打烊了,但架不住爱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哪里有心情回家,都在议论这些公安到底在抓捕什么人。
捕风捉影的事情一起来,那就没边了,说什么的都有。
杨锦文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何金波给他的大哥大。
赵大庆落网,得及时通知安南市局。
当然,接电话的是便宜老丈人。
温墨在电话那头一口一个‘锦文’叫着,那叫一个亲热。
“我现在就联系省厅,让他们和云城这边交涉,赵大庆既然是咱们抓的,那人一定要带回来,岭蒙县城的灭门案,必须在咱们这儿了结。”
杨锦文点头:“但有一点很麻烦,赵大庆极可能在回来这几天,又犯下了案子……”
他把从赵大庆身上搜出的那把钥匙,说给了温墨。
这就有点难搞了,按照属地命案来说,云城这两起案子,一起是在95年,丽水小区灭门案是在96年8月,都是陈年旧案。
最近的一起是在岭蒙县的灭门案,而且是现发命案,而且人又是杨锦文他们抓的,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赵大庆就必须带回去。
但这个家伙回来云城,又杀了人,那岭蒙县的案子就不是现发命案了,得靠后了。
温墨琢磨着,随后一咬牙:“别慌,我马上坐飞机过来,我不来,你们玩不转!”
杨锦文心里想着,我根本就没慌。
挂了电话后,他回到摊位前。
猫子已经把碗里的米线干完了,还意犹未尽的。
胡知勇一口没吃,地上扔了好几根烟头。
曾伟强刚才发布侦查任务的时候,直接就把胡知勇给忽略掉了,就连牛国立都有事情做,但胡知勇却没有。
显然,他被冷落了。
于是,杨锦文就拉着他一起吃点夜宵先。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杨锦文第一次看见他,就是他猛踹高明亮坐着的那张审讯椅。
他的情绪是强烈的,对云城这两起案子是带着个人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