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儿,死刑是跑不掉的,但是在执行你之前,起码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的日子好不好过,取决于你现在配不配合?你能不能听明白这话?”
高明亮咬了咬嘴,还是不说话。
见他死鸭子嘴硬,万峰有些着急,想要说点什么,但被温墨拉住了。
杨锦文又道:“犯下这起灭门案,除了你,是不是还有你爸高航军?你哥高明怀?他们到底有没有参与?”
这话一说出来,高明亮就急了。
“不是,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我看就是!”
杨锦文拿出照片,是尼龙带的照片:“这个东西,是你爸去双龙乡杂货铺买的,老板姓李,他都已经指认了……”
“不,不是,那尼龙带是我带去的。”
“你一个人能无声无息把人一家四个人全杀了?其中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女孩!!”
“我爸和我大哥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你说是就是了?那你给我说说都有谁参与?”
“我不知道。”
“行,你能这么包庇,那指定是你爸和你哥,你们为了建房子,谋财害命,杀死四个无辜的人。”
杨锦文说完后,看向姚卫华:“老姚,提审他爸和他哥,让他们招供!”
姚卫华心领神会:“好,我这就去!不怕他们不开口!”
“别!”高明亮喊道:“真不是他们!”
何金波劝道:“那你倒是说几个人出来啊,这么大的案子,还是灭门案!
性质多么严重,你是个成年人,你应该明白!你得让我们交差,我们交不了差,那就没办法了!”
高明亮咽下一口唾沫,开口道:“我饿了,我要吃饺子。”
杨锦文冷声道:“没问题,说了再吃。”
“不,我现在就想吃,吃了我就说。”
万峰向一个下属吩咐道:“去,让食堂煮一份饺子过来。”
高明亮道:“要肉馅的。”
很快,饺子拿过来,由一个公安用筷子喂给他吃。
高明亮几乎是一个个吞下的,吃完了,又喝了一口水。
“我要抽烟。”
杨锦文向正在拿烟的章勇摇头,随后看向高明亮,喝道:“饺子吃了,还要抽烟?说了,就抽烟,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高明亮顿了顿,沉吟了半晌,他抬起头来,开口道:“我俩个同伙是赵大庆,陈丽。”
“哪里人?”
“赵大庆是西北的,青省人,陈丽是云城人。”
“年龄有多大?”
“赵大庆45岁,陈丽31岁。”
“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就杀完人的那天早上。”
“怎么跑的?坐火车,还是坐汽车?”
“他们有车,一辆黑色的捷达车。”
“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说,不过,他们让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就去云城找他们。”
“他们在云城有没有住处?”
高明亮摇头:“陈丽在云城有父母、也有老公和孩子,没有固定的住处。”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就打工认识的。”
“赵大庆和陈丽是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
杨锦文从何金波手里拿过之前画的素描,递在高明亮的眼前:“陈丽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第184章 追凶的老刑警!
看着素描,高明亮一下子愣住了。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杨锦文:“你们既然知道,还问我。”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素描画像上的女人就是陈丽。
当然,她长的并不像蛇精,而是杨锦文根据那名初中生的证词,所描绘出来的那张素描。
“再给我看一眼。”
杨锦文把画像递在他的眼前。
“左眉毛上有一道疤痕。”
“多长的疤痕?”
“就半截蚯蚓那么长,头发遮住的。”
杨锦文把素描画像递给猫子,盯着他:“现在从头开始说,你,赵大庆和陈丽是怎么认识的?”
高明亮舔了舔嘴唇,道:“95年的时候,我去云城的工地找了一份活儿干,赵大庆也在工地。
他年龄比我大,平时挺照顾我,后来他嫌在工地上不赚钱,来钱太慢了,所以就给我说,找了一个发财的路子,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干。
工地上确实辛苦,除了吃喝之外,也存不下来钱,我就同意了。
我以为是干什么大事儿,学人家下海做生意,或者是混什么场子,但都不是,赵大庆带着我去当偷儿。
我不怎么会,但赵大庆明显是学过的,所以每次都是我给他望风,他闯进人家家里偷钱。
我们一直在云城干,潇洒过一阵子,钱确实是比在工地干活来的快。
后来,赵大庆就觉得偷也偷不了多少钱,就一些零零散散的钱,好一点的偷个什么手表、金项链这些。
看着存折这些钱,又取不了。
所以,赵大庆就在想法子,看能不能搞大钱。
在这期间,赵大庆是杀过人的。”
“杀人?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95年的4月份,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那天我们偷的那家人住在云城矿务局的家属楼。
当时是早上,人上班去了,我在楼下望风,赵大庆折腾了两个小时才下楼,手上都是血。
我问他干嘛了,他说不小心把人给杀了。”
此时,会议室里开始交头接耳,果然,在云城灭门案之前,这伙人确实已经犯过案子。
杨锦文问:“当时偷了什么东西?”
“杀的人?怎么杀的?”
高明亮摇头:“赵大庆没说。”
“杀人的凶器呢?”
“一把匕首,也不是匕首,有点像那种短剑,两面都开刃的,二十公分长。”
“刀柄是什么样的?”
“说不上来,像是塑料,有点透明的那种。”
“酚醛树脂?”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树脂。”
“都偷了一些什么东西?”
“一些零钱,还有一块女士金表,对了,赵大庆还抱下来一台录音机,松下牌子的。”
这时候,温墨向万峰耳语道:“云城刑警支队那边的人来了吗?”
万峰摇头:“估计已经下火车了。”
温墨点点头,不再说话。
杨锦文继续审:“杀了人之后呢?”
高明亮清了清喉咙,回答说:“我们躲了一阵子。”
“躲在哪里的?”
“就云城一个出租屋,那个时候,赵大庆不敢再继续偷了,每天就去矿务局家属楼那边转悠,看会不会查到自己。”
“你有没有去过?”
“没有,我不敢去,赵大庆胆子很大,去看了好几次,回来就说,那些公安查了一周,都没查到他的身上。
云城那段时间,那些职业偷儿可是倒了血霉,公安机关狠狠抓了一批。
不过我和赵大庆是单干的,所以没查到我们身上。
后来,赵大庆就总结,他就详细跟我描述了,杀人要怎么处理。
他说,指纹不能留下,因为他去矿务局转悠的时候,听见有公安说什么血指纹很模糊,不好比对,就算比对上了,也没法找人。
还有从血迹情况看,应该是一个人犯的案子。
他就听见这么多,那几个公安看见他,就把他撵走了。”
高明亮说到这个的时候,还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审讯室里的老帮菜们,心里都有些发寒。
赵大庆这个人胆大心细,敢回到案发现场,还敢接近办案的公安,还能自我学习。
这个天杀的东西!
如果当时,侦办此案的云城公安,心眼细一些,嗅觉敏锐一些,赵大庆早就拿下了。
于是乎,不管是何金波、章勇这些搞刑侦的老手,即使齐斌、蔡婷和猫子这样的新兵蛋子,也在扪心自问,如果当时换做是自己,会不会对身边看热闹的群众产生怀疑?
这时候,在人群外围抻着脖子的邵剑锋,对自己带来的人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