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川喊道:“喂,你毛衣放我屋里的。”
“你帮我拿出来。”
“臭小子。”杨大川笑了笑。
进了房间后,爷俩都开始鼓捣。
杨锦文提着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他出来后,看见杨大川站在床前,双手捧着一件棕色毛衣,把脸埋在毛衣里,毛衣里传出低沉的抽泣声。
杨锦文看到这一幕,默默退了出来。
随后,父子俩提着三只行李箱,鬼鬼祟祟的下楼。
杨大川害怕被钢铁厂的职工看见,免得被人说三道四。幸好下午这阵,院子里没人。
他们先把箱子里的钱存进了银行,以杨锦文的名义。
银行经理是熟人,没走多少程序。
接着,蒋红就开车过来了,杨锦文和他寒暄一阵后,随后望着他们离去。
杨锦文看着漫天的雪花,天气预报说,过了安南市,是没有下雪的。
他揣好百万存单,骑着自行车,返回单位。
在宿舍里拾掇了一番,他穿着母亲织的棕色毛衣,戴着温玲送的皮手套,蹬着自行车,去往安南大饭店。
进门之后,照样是杨大川的老情人接待,杨锦文问到包厢号之后,走上楼。
服务员一推开门,杨锦文看见里面的情景,顿时吓了一跳。
包厢里,三张桌子,坐着几十个人。
除了温玲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其中,还有育林路派出所的副所长温剑,他是见过的。
满屋子的人,好奇的盯着杨锦文,让他浑身不自在,心脏砰砰直跳。
温玲赶紧跑来招呼:“外面冷吧?来,我给你介绍。”
杨锦文笑着点头,挨个打招呼。
轮到温墨的时候,这老支队长看了看他戴的手套,脸色一下就蔫了。
不就破案了吗?出了家贼了这是。
“坐,就坐窗户前,今天下雪,咱们吃铜炉火锅,一边看雪,一边吃火锅,暖和。”温玲的母亲热情的招呼道。
打一进屋,杨锦文的身高和相貌立即就把她吸引住了。
至于家庭工作,那早先就已经了解过的。
杨锦文坐下来后,看了看窗户外面。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对面街道上,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雪里,望向安南大饭店二楼的窗户。
杨大川深吸一口气,潇洒的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对蒋红喊道:“老蒋,咱们走吧。”
蒋红叹了一口气:“这还没走,我就想我孩子老婆了,真不愿意再跟你南下。
对了,那个市局的温支队给你打过电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不进去?”
“进去干啥?给儿子添麻烦。”
“小杨没和你说这个事?”
杨大川笑了笑:“没说。”
“为啥啊?”蒋红把车开了起来:“你俩父子的关系也不是不好。”
“这孩子从小就很敏感,很会看人脸色,他要是有女朋友,结婚成家了,他怕我不再尽父亲的责任,怕我越走越偏,怕我再也没有了羁绊。他是在为我着想。”
蒋红撇撇嘴:“你们俩父子啊,走了。”
杨大川看向车窗外的漫天飞舞的雪花,沉吟道:“走吧,向前走,别回头。”
第165章 投案自首。
与此同时。
杨锦文坐在窗户前,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里,杨大川那台轿车,徐徐的在风雪中行驶。
他回过头,室内温暖如春,他笑了笑,但眼睛里亮亮的。
杨锦文端起酒杯,向坐在旁边的老爷子道:“爷爷,我敬您。”
温卫国笑着点头:“好孩子。”
罗春、也就是温玲的母亲,用公筷夹着火锅里的涮羊肉,放进杨锦文的碗里。
“小文,来,吃菜,你长这么高,得多吃点。”
“谢谢阿姨。”杨锦文点头。
温玲在一旁腼腆的笑着,脸颊白里透红,很好看。
温家几十个亲戚,围着杨锦文说说笑笑。
杨锦文也跟着笑,但心里却堵得慌。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温墨开车送杨锦文回单位。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有地面留下一层白,证明这雪曾经下过。
挡风玻璃前的湿气很重,雨刮器‘咔嚓咔嚓’的刮着。
温墨用余光瞥向杨锦文:“打算一直住在单位吗?”
“呃,先住着吧,工作比较方便。”
“住单位好,融入集体嘛,同事之间知根知底,工作时互帮互助,配合也有默契。”
“嗯。”杨锦文很有默契的点头,这话他听明白了。
温墨说要送他回去,意思就很明白,这是警告他,和温玲关系不能再进一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住单位才好呢,总比私下里和温玲住一起好。
“对了,你们陆局和何队的意思,调你来市局,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组织安排。”
“你现在的资历不够,但拿的功劳倒是多,我和杨局商量商量,怎么安排你的工作。你是想坐办公室,还是想办案?”
“办案,我想在一线。”
“那你可想清楚了,办案的话,是有压力的,不一定是每案都破的,只要有一个案子搞不好,都会影响你的前途。
如果去组织部,或者是让杨局带着你,你升的很快的。”
“我还是当刑警。”
“行吧,反正你还年轻,历练历练也好。”
“谢谢温支队。”
“别谢我,我在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对了,你爸还在深市?”
“刚走。”
“什么意思?”
“他今天回来了,时间很赶,所以刚走。”
“你爸这人啊,我见过几次的,交际能力很强,很会说话,其实他用不着下海的,他要是不走,其实比你更有前途。”
这话杨锦文也听明白了,这是让自己老爸去攀高枝。
“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温墨看了看他的脸色,马上改口:“我也知道,所以,我很佩服他。”
到了单位门口,温墨把车停下来。
“那我先走了?”
温墨看了看他,脸色凝重:“杨锦文,对玲玲好,知道吗?”
“我会的。”
“别欺负她,如果你敢欺负他,我毙了你。”
“你枪法没我好。”杨锦文打开车门,下了车。
温墨笑了笑:“胆子大啊你。”
“温支队,开车小心一些,下过雪,路上滑。”
温墨点点头,想了想后,在杨锦文要关车门的时候,指着他戴着的皮手套,郑重的讲道:“你那手套是我的,温玲能拿我的东西送给你,你在他心里面,是有份量的,你记住这一点。”
杨锦文站直了身体,突然向温墨敬了一个礼。
他没回答,但这个动作,已经做出了承诺。
温墨吁出一口气,他关上车门,把车开走,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唏嘘:“哎呦喂,这突然多了半个儿子,心里难受啊。”
杨锦文回到宿舍,猫子已经躺在床上,裹着两层棉被,像是一条冬眠的大蛇。
见到杨锦文回来,他腰一扭,把脑袋探出床外。
“喂,你和温支队吃过饭了?”
“你还没睡?”
“我闻着你身上的酒味了。怎么样?温玲那一家子怎么看你的?”
杨锦文一边脱衣服,一边道:“也就那样。”
“啧,你这人说话含糊不清的,他们对你满意不满意?”
“应该满意吧。”杨锦文一边回答,一边提起暖瓶,往盆里倒水洗脸。
水是烫的,应该是猫子刚去水房打回来的,他自己洗过了,没有忘记杨锦文也要用水。
猫子唏嘘道:“幸好我没和温玲谈恋爱,让我去面对温支队那一家子,倒不如杀了我。”
这句话立即败坏了他在杨锦文心目中的形象。
猫子也有自知之明,他是在调侃杨锦文,又问:“你白天说查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杨锦文洗完脸,把剩下的水倒进洗脚盆里,准备烫烫脚。
“上班再说吧。”他岔开话题:“对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卫校待着的?”
“上回不是你说的么,我妹学的这个东西,很容易搞出病来,我带她去买了一些防范甲醛的东西。
像是手套啊、口罩、衣服啊,是温玲给我列的单子,我照在那上面买的,好贵啊,花了我半月的工资。”
“这钱不会白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