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甚至有点坏心眼的男人,此刻正像个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小学生一样,对着铃木保奈美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憨厚到让人想发笑的表情。
“噗……”
明菜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她伸出一只手,隔空戳了戳屏幕上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脸。
“笨蛋。”
她轻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平时明明精明得像只狐狸,怎么演起老实人来这么像……真是个大骗子。”
但笑着笑着,她戳屏幕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画面中,莉香看着完治的眼神,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虽然隔着屏幕、却依然能让空气变得粘稠的化学反应,让她嘴角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
身为女人的直觉,还有身为顶级艺人的敏感,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虽然那只是演戏。
但……
“只会做饭的单身汉么……”
明菜嘟囔着重复了一遍新闻里的那个标题,心里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就像是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苹果。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飞雪,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纽约的爵士乐和发声课固然重要,但如果在在这里待太久,等她回去的时候,那个“单身汉”的公寓里,说不定真的会多出一双女主人的拖鞋。
“看来得把课程压缩一下了。”
她抓紧了身上的毯子,拿起遥控器,将画面倒回去,定格在北原信那个温暖的笑容上。
“等着瞧吧,丸子。”
“真正的女主角,可还没登场呢。”
第67章 理惠的深夜来访
富士电视台地下停车场,B3层。
凌晨三点,白色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空旷的水泥地照得惨白。
北原信结束了最后一场拍摄,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角落。
按下车钥匙,黑色皇冠的车灯闪烁了两下,在昏暗中划出两道锐利的光柱。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一个影子像是一直在等待猎物的猫,无声无息地从立柱后面闪了出来。
不是瑟瑟发抖的小动物,而是一个穿着大号运动卫衣、戴着棒球帽的女孩。
宫泽理惠。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甚至透着一股像是刚做完恶作剧般的兴奋。最离谱的是,她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廉价的发泡酒。
“前……北原先生。”
她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接头的特务,“带我走。”
北原信的手停在门把上。
他没有立刻开车门,而是转过身,背靠着车门,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麻烦人物的眼神看着她。
“理由。”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拒绝,“我现在很累,车里不想载人,而且如果被拍到,我的公关团队会杀了我。”
“理由很简单。”
理惠没有被他的冷淡吓退。她往前凑了一步,仰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狡黠:
“妈妈让我去陪那个秃顶的社长去箱根过夜。我把她的护照藏到了微波炉后面,现在她正如同一头喷火的哥斯拉在家里发疯。”
“所以?”
“所以我逃出来了。”理惠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但我没有带钱,也没带身份证,甚至连手机都没带。我现在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那你应该去交番(派出所),或者找你的朋友。”北原信无动于衷。
“我没有朋友。”
理惠回答得很快,也很坦然,“而且,如果去派出所,十分钟后警察就会把我妈叫来。然后明天的头条就是‘宫泽理惠深夜大闹警局’。”
她盯着北原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只有你不会把我送回去。也只有你,知道怎么避开那些烦人的镜头。”
北原信看着她。
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野,也更聪明。她不是在乞求,而是在谈判。
“我为什么要帮你承担这个风险?”北原信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理惠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那两罐啤酒举了起来。
“这个。”
她认真地说道,“这是车费。还有……我觉得你应该也没吃饭。如果你带我走,我可以把里面那个最好的金枪鱼饭团分给你。”
北原信看着那两罐加起来不超过三百日元的廉价啤酒,又看了看理惠那副“这是我全部身家”的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
那种疲惫感似乎散去了一些。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千万日元交易的圈子里,这个身价过亿的少女,正试图用两个饭团和啤酒来收买他。
“成交。”
北原信转身拉开车门,“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躺下去,盖上毯子。外面至少有十家狗仔在盯着。要是被拍到,咱俩都得完蛋。”
理惠二话没说,利索地钻进后座,熟练地把自己蜷缩在地板上,然后拉过那条黑色的毛毯盖住自己,动作专业得像个潜伏者。
……
二十分钟后,港区某高级公寓。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
理惠从毯子里钻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哭哭啼啼地诉苦,而是自来熟地把那两罐啤酒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摘下帽子,甩了甩有些凌乱的长发。
“好险……刚才路口那个红灯,旁边那辆车绝对是周刊的狗仔。”
她拍着胸口,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北原信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想吃什么?”
“热的。只要是热的就行。”理惠揉了揉肚子,“那个饭团其实是凉的,我骗你的。”
北原信拿出那把黑色厨刀。
【装备:深夜食堂的废弃主厨刀(已激活)】
【特效:治愈的烟火气(开启)】
砂锅架上火,梅子去核剁碎,大米下锅。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梅子粥端上桌。
理惠捧着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酸咸的梅子味和米香混合在一起,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好喝……”
她眯起眼睛,嘴角沾着米粒,“比那个社长请的怀石料理好吃多了。”
“吃完打算怎么办?”
北原信坐在对面,并没有喝粥,而是点了一支烟,隔着袅袅的烟雾看着她,“明天一早,你那个疯狂的妈就会把东京翻个底朝天。”
理惠喝粥的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勺子,眼神里的那种兴奋褪去,露出了一丝深藏的疲惫和迷茫。
“不知道。”
她看着碗里的梅肉,声音低了下来,“也许……我就不该当明星。如果我不红了,是不是就没人找我麻烦了?我是不是该故意去闯几个红灯,或者在片场骂人,让他们封杀我?”
“自毁?”
北原信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这是最蠢的办法。你毁了自己,那些吸血鬼只会把你当废品卖掉,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去拍那种……你知道的片子。”
理惠的脸色白了一下,咬着嘴唇没说话。
“听着。”
北原信身子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让理惠抬起头。
“你不想去陪酒,不想当商品,光靠逃跑没用,靠自毁也没用。”
“那……那我该怎么办?”
“让她觉得,你是个‘随时会坏掉’的商品。”
北原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下次她再让你去这种饭局,别说不想去。你要说你去,甚至表现得很乖顺。”
理惠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理解。
“但在去之前,你要‘生病’。吃点海鲜让自己过敏,或者在脸上涂点让皮肤红肿的东西。一个满脸疹子、随时可能吐在客人身上的陪酒女,没人会感兴趣。”
北原信弹了弹烟灰,眼神冷酷得像个军师。
“还有,在片场的时候,学着‘晕倒’几次。让所有人都知道宫泽理惠身体垮了,精神出问题了。”
“当摇钱树开始掉叶子,甚至可能枯死的时候,那个贪婪的园丁才会感到害怕。为了保住本金,她不得不让你休息。”
理惠愣愣地看着他。
这种方法……太坏了。
但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本来就擅长演戏,擅长装傻,这不是正好发挥特长吗?
“这叫……止损?”她试探着问。
“这叫博弈。”
北原信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现在没有那个能力跟她彻底翻脸。先用这种办法稳住她,把身体养好,把属于你自己的钱偷偷存下来。”
“等你羽翼丰满了,才是跟她摊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