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从小在名门望族里长大的她并不傻,反而极其聪明。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就嗅到了这其中隐藏的小苗头。
在这个极其现实的娱乐圈里,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提携?很显然,浅野优子这是想通过向自己示好,来变相地搭上北原信那条线。
虽然松隆子并不知道浅野优子之前邀请北原信拍戏被婉拒的旧事,但她本能地觉得,如果自己轻易接下了这位大前辈的人情,就等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替老板欠下了一笔人情债。这样给北原信添麻烦,真的好吗?要是那个腹黑的家伙事后怪罪下来,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
就在松隆子内心纠结、犹豫着该怎么委婉拒绝的时候。
另一边,和几个泰斗级老前辈聊得正兴起的北原信,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众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正式站起了身。
瞬间,整个大包间里的喧闹声自动平息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北原信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老戏骨,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且充满蛊惑力的微笑。
“诸位前辈,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业界企划,想要跟各位聊一下。”北原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地回荡,“不知道大家,是否愿意赏脸听一听?”
随着北原信正式站起身,原本喧闹的日式大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戏骨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酒杯,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刚刚在国际影坛上大放异彩的年轻巨头。
北原信并没有拿出之前在公司里给高管们“画大饼”的那套周边帝国理论——因为对于这些只在乎片酬、名气和奖项的传统老演员来说,卖多少件风衣、卖多少个水杯跟他们毫无关系。
他抛出的是另一个足以让这些老戏骨陷入疯狂的诱饵。
“各位前辈,我手里目前正在筹备一个全新的电视剧企划。”北原信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这是一部非传统的警察职业剧。在这里,警察不是什么飞天遁地的超级英雄,而是要按时打卡、会被上司穿小鞋、连开枪都要写八百字报告的‘底层上班族’。”
他侃侃而谈,将《大搜查线》的核心架构、深刻的社会讽刺意味、以及能够完美结合当下日本社会热点新闻的多层次剧本设定,条理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部剧不仅会有极高的曝光度,未来我还计划为其打造一系列的衍生电影和特别篇。”北原信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场的老戏骨们,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而剧中警视厅高层的那些角色,我需要真正有厚度、有阅历的顶级演员来压阵。只要诸位愿意来,我保证,无论是丰厚的报酬、国民级的讨论度,还是明年各大电视奖项的提名,都将是各位的囊中之物。”
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完美地戳中了这些老戏骨的软肋——既有商业上的极高回报,又有艺术上拿奖的深度,甚至还能迎合当下大众对官僚体制的不满。
果不其然,听着北原信的描绘,在场好几位老前辈的眼睛都微微亮了起来。
津川雅彦率先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问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北原君,既然主角是底层刑警,那这部剧的核心戏剧冲突点到底落在哪?是传统的警匪对抗吗?”
“不,津川前辈。”北原信微微一笑,抛出了那句后世响彻日本电视史的经典台词,“核心冲突在于——案件到底是在高层们铺着地毯的会议室里发生的,还是在流着血的现场发生的?”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老戏骨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极度赞赏和满意的神色。这个立意,简直绝了!
紧接着,又有几位演员针对剧本的主体、人物的弧光等细节提出了刁钻的问题。北原信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每一个答案都完美契合了这些老戏骨对“好剧本”的严苛定义。
跪坐在一旁的松隆子,看着北原信在酒席间意气风发、游刃有余的样子,内心不禁有些震撼。
虽然她心里也为老板能镇住这场子感到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平时在电视台里威风八面、极其挑剔的老前辈们,此刻被北原信几句话哄得频频点头、甚至面露期待,松隆子总有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自家这位社长,简直就像是个绝世“大忽悠”!
明明剧组连个影子都还没有,他却轻轻松松地几句话,就把这些在演艺圈打拼了大半辈子的老前辈们忽悠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倒贴片酬进组。
……
这场温泉煮酒的交流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宾主尽欢。
不少老戏骨都喝得非常尽兴,甚至在离席前,已经有几个人主动跟北原信敲定了口头客串的约定。
等到包间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松隆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挪到北原信身边,拿起酒壶准备替他把杯子里的残酒斟满。
“不用倒了。”北原信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松隆子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和沙哑,“今晚辛苦你了。”
松隆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什么辛苦啊,您不就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来这里伺候你们,给您当端茶倒水的丫鬟嘛。”
听到这句带着点委屈的吐槽,北原信微微一笑。
他转过头看向松隆子,温热的酒气在呼吸间不由自主地喷洒在了女孩白皙的脸上。
松隆子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想躲,但看着北原信那双因为微醺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乖乖地僵在原地没有动。
看着她这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北原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轻轻拍了拍松隆子的脑袋。
“行了,别抱怨了。刚才在席上大家也约好了,明天会一起去轻井泽的滑雪场玩一下。”北原信收回手,随口问道,“你有滑过雪吗?”
松隆子眨了眨眼,如实回答道:“滑雪嘛……一般般吧,以前跟家里人倒是滑过几次。怎么?难不成社长您对滑雪也很擅长?”
“那倒没有。”北原信极其坦诚地摇了摇头,笑道,“我完全不会。要不……明天你来教我吧?”
松隆子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拿捏这位腹黑老板的机会。她狡黠地微微一笑,说道:“让我教你?那您可得付给我很高的学费哦!如果只是一点点的话,我这个教练可绝对不接受。”
“好好好,没问题。”北原信被她这副财迷的样子逗乐了,笑着应允道,“你的学费我管够,只要你能把我教会就行。”
听着北原信说话时那略微有些大舌头的语调,松隆子这才意识到,虽然这男人刚才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在忽悠人,但喝了那么多高纯度的清酒,此刻显然已经有了一点点醉意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
松隆子半扶半拽着微醺的北原信,终于回到了他的豪华套房里。
看着北原信一沾到枕头,就平稳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的样子,松隆子站在床边,有些气结地撇了撇嘴。但动作上,她还是非常贴心地帮他把歪扭的身体摆正,脱掉外套,然后仔细地替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的矮桌上,以备他半夜醒来口渴。
对于照顾喝醉的男人,这位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其实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她没少看见母亲是如何温柔且熟练地照顾每次应酬醉酒回家的歌舞伎大师父亲的。在那种传统的家庭氛围熏陶下,她做起这些流程来显得极其熟练而自然。
一切妥当后,松隆子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北原信熟睡时的侧脸。
褪去了白天那副精明、腹黑、算无遗策的资本家面具,此刻安静闭着眼睛的他,看起来少了许多压迫感,反而透着一种难得的柔和与英俊。
松隆子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套房里暖气开得很足,昏黄的壁灯营造出一种极其温馨的氛围。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最终没有选择回到自己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她走到套房内的另一张独立沙发床上(或者双床房的另一张床),轻轻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听着房间里平稳的呼吸声,她开始在脑海里悄悄盘算着,明天到了滑雪场,该怎么利用“教练”的身份,好好地“折腾”一下这位平时总爱欺负自己的社长大人。
窗外大雪纷飞,房间里的气氛,却恰到好处地温暖。
第214章 滑雪场的暧昧
套房内,暖气充足,灯光昏黄。
松隆子蜷缩在另一张备用床上,听着北原信平稳的呼吸声,原本只是想稍作休息,结果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眼看着就要睡着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柔、带着点试探意味的敲门声。
松隆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听到门外似乎有个女人在压低声音说话。她以为是客房服务或者哪位前辈有什么急事,便下意识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直接拧开了房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松隆子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上柔和的灯光照了进来。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今晚在酒席上主动找她搭过话的收视女王——浅野优子。
此时的浅野优子,身上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不仅换上了一件极其显身材的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开衫,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迷人香水味。
在刚才的酒会上,浅野优子几乎没找到什么单独跟北原信搭话的机会。作为曾经制霸了日本好几年电视剧收视率的绝对女王,她不仅是个大美女,更是个心高气傲的聪明女人。上次主动邀约被北原信婉拒,今晚又被抢了风头,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她太知道怎么利用这种“酒后微醺”的绝佳氛围,来跟这位手握国际大奖和雄厚资本的年轻巨头“深入交流”一下感情了。
然而,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浅野优子脸上那抹妩媚且恰到好处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大半夜给自己开门的,居然会是松隆子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
浅野优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在穿着休闲服、睡眼惺忪的松隆子,以及她身后那间宽敞的套房之间来回扫视,喉咙里像卡了壳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松隆子也愣了一下,因为脑子还处于半待机状态,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只是呆呆地又问了一句:“浅野前辈?您找社长有什么事吗?他已经睡着了。”
浅野优子欲言又止。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松隆子那张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年轻娇嫩到毫无瑕疵的脸庞,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关于“财阀大佬与未成年名门大小姐”的潜规则大戏。
浅野优子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最后只能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干笑道:“没……没什么事,我走错房间了,你继续休息吧,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诶?”松隆子站在原处,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
这人什么意思啊?大半夜的跑来敲门,就为了说句走错房间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间挡掉了一场“娱乐圈黑夜潜规则”的松隆子,关上门,打了个哈欠。毕竟她现在还太年轻,根本不懂这大半夜的敲门声背后藏着怎样的弯弯绕绕。
回到房间,她看了一眼依旧侧着身子呼呼大睡的北原信,也没多想,直接扑回自己的那张床上,扯过被子,安心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松隆子是在一阵奇怪的触感中醒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戳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对焦,然后就看到北原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她的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着她软乎乎的脸蛋。
更要命的是,北原信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极其微妙的笑容——说不清是宠溺,还是单纯的恶趣味。
松隆子被他这个笑容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猛地往被窝里缩了缩,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戳我脸蛋干什么?!”
“看你睡得跟小猪一样,这么久都没醒。”北原信收回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待会儿都要错过滑雪场最好的晨雪时机了。赶紧起床洗漱!还有,你怎么昨天晚上睡在我的房间里?”
被他这么一问,松隆子揉了揉眼睛,混沌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
她猛地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眼前的北原信,忽然想起了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防范常识,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你……你昨晚没对我……”
“啪!”
话还没说完,北原信已经极其精准地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哟!”松隆子捂着额头,委屈地瞪着他。
“少在那脑补什么少儿不宜的剧情。”北原信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对未成年的小姑娘没半点兴趣。行了,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洗漱刷牙换衣服,半小时后,咱们在一楼餐厅集合。”
说完,北原信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
半小时后,度假村一楼的高级自助餐厅。
换上了一身轻便毛衣的北原信端着餐盘,正在挑选食物,一抬头,刚好迎面遇上了同样来吃早餐的浅野优子。
“浅野前辈,早啊。”北原信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浅野优子看他的眼神却显得极其微妙。那眼神里三分幽怨、三分忌惮,还带着四分“我懂你是个变态”的诡异了然。她只是极其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北原君,早……注意身体啊。”
说完,便端着盘子匆匆坐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北原信端着盘子站在原地,一头雾水。他完全搞不懂这女人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但也懒得去细想,权当是这些老派女星脾气古怪,耸了耸肩便觉得无所谓了。
他在窗边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热咖啡,看着窗外的雪景,心情大好。
不得不说,昨天晚上是他这半年来,睡得最踏实、最舒服的一觉。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理解了前世自己还是个普通社畜时,看到那些中年老登在酒桌上吹牛逼为什么总是那么带劲、那么不知疲倦。
他这次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那种把自己的同行大拿、把那些在行业里高高在上的老油条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甚至让他们心甘情愿排队给你打工的感觉……那种强烈的成就感和满足感,简直比赚了几个亿还要让人多巴胺狂飙,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大忽悠的快乐,果然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没过多久,换好了一身专业滑雪服的松隆子也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餐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