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生的骄傲,也是他唯一的信仰。
“佐佐木先生……”
他在对那个被他害死的患者说话,语气里没有忏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证明:
“你看……我切得很干净吧……”
“我才是……最好的……医生……”
手,在空中僵硬了一瞬。
然后,无力地垂落。
“嘀——————————”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
客厅里,死寂被一声压抑的哭声打破。
“呜……”
泉水的妹妹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紧接着,蒲池太太也在偷偷抹眼泪,手里攥着的纸巾早就湿透了。
就连一向硬汉、自诩“流血不流泪”的蒲池光行,也摘下了老花镜。他有些狼狈地背过身去,用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地嘟囔了一句:
“……混蛋。死得这么壮烈干什么。”
……
东京,品川区,佐藤家。
总是跟老爸顶嘴的小健,此刻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薯片,呆呆地看着电视。
他一直讨厌财前五郎。
他觉得那就是个坏蛋,是个害死人的反派。
但是,当看到那个坏蛋在死前还在做手术,还在证明自己是最好的医生时,小健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爸……”
小健转过头,发现那个平时只会对他吼、只会让他吃青菜的老爸,此刻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眶通红。
他看懂了财前五郎。
那是一个男人为了往上爬,燃烧尽了自己的一切,最后在顶峰孤独死去的悲剧。
“别说话。”
佐藤先生的声音哽咽,“看完了。送送他。”
……
庆应大学医学部,男生宿舍。
这里没有哭声,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群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医学生,此刻围在电视机前,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真正的葬礼。
“看到了吗?”
一个大四的学长打破了沉默,指着早已黑下去的屏幕,手指在颤抖:
“刚才那个‘空气结扎’的手法……是单手打结。速度比我们教科书上演示的还要快。”
“哪怕是演戏,哪怕是幻觉……他也做到了极致。”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无论他们是支持里见医生的理想主义,还是向往财前医生的现实主义。在这一刻,所有的争论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对外科医学奉献至死的灵魂。
“……教授,走好。”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整个宿舍的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对着电视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
银座,某高级俱乐部。
今晚生意惨淡。
因为就连陪酒的小姐们,也没心思工作了。
休息室里,一群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们围着一台小电视,哭得妆都花了。
“呜呜呜……庆子太可怜了……”
“财前这个负心汉,最后连一句‘爱过’都没说,就只是想着手术……”
一个妈妈桑一边补妆,一边红着眼眶骂道:
“男人啊,果然最后爱的只有他们的事业。但是……真他妈的帅啊。”
……
从北海道的雪原,到东京的写字楼,再到九州的渔村。
这一夜,整个日本都被一种名为“财前五郎”的情绪所淹没。
巨塔崩塌了。
……
电视剧播完了。
但那种震撼的余韵,久久没有散去。
为了缓解家里这种过于沉重的气氛,北原信主动提议陪蒲池光行下棋。
“将棋?”
蒲池光行来了兴致,“我会的可不少,你小子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试试看嘛。”
棋盘摆开。
北原信其实并不太懂将棋的复杂定式。但他有个外挂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和精准操作,再加上前世作为演员对逻辑的训练,让他能迅速记住对方的棋路并进行模仿和反击。
“啪。”
“啪。”
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开始蒲池光行还抱着“指导晚辈”的心态,但下了十几手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小子……怎么越下越刁钻?
“将军。”
北原信笑着落下最后一子。
“哎呀!大意了!再来再来!”蒲池光行不服输地重新摆棋。
看着那边翁婿两人斗得不亦乐乎,这边的女人们也在聊天。
蒲池太太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看着正在看棋的泉水:
“幸子啊,你们这次打算住多久?明天就要回东京吗?”
泉水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正在跟父亲谈笑风生的背影。
那种温馨的画面,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舍不得这么快结束。
“信君……”
她轻声叫了一句。
北原信回过头,手里还捏着一枚“桂马”。
他看到了泉水眼里的期待,那是对家的眷恋。
“明天还在。”
北原信没有任何犹豫,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的行程不紧。多待一天,甚至两天都可以。我也想多尝尝伯母做的菜。”
“真的?”
泉水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绽放。
“那太好了!”
蒲池光行也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
“既然这样,那明天咱们去玩点别的!这附近有个丹泽湖,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北原君,你会钓鱼吗?”
钓鱼?
北原信挑了挑眉。
他的系统装备栏里,那根【昭和泰斗的旧钓竿】可是已经落灰很久了。
“会一点。”
北原信谦虚地说道,“不过运气一向不错。”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大早出发,咱们去钓大鱼!”
……
深夜。
蒲池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回房休息了。北原信住在二楼的客房,房间不大,但被褥晒得暖烘烘的,有股阳光的味道。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并没有睡意。
“咔哒。”
门锁轻响。
北原信警觉地坐起来,以为是泉水。
但进来的不是泉水。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中森明菜。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化妆的脸显得格外素净,但也透着一种平时少见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