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从最基础的声台形表开始。比如每天早上的开嗓训练,还有肢体解放……老师会让我们模仿动物,或者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做动作。虽然看起来很傻,但确实能让人放开手脚。”
北原信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向往的光芒。
那种纯粹为了“表演”而学习的氛围,对他来说确实很新鲜。
“那你在其他剧组呢?”他又问道,“除了《白色巨塔》,你最近不是还接了个校园剧吗?”
“那个啊……”
理惠撇了撇嘴,“太简单了。自从跟你拍完《听见涛声》,又在《白色巨塔》里被那群老怪物虐过之后,再去演那种只有情情爱爱的校园剧,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导演都说我演得太‘深’了,让我收着点。”
这倒也是。
经历过顶级剧组的洗礼,再回去演偶像剧,确实会有种降维打击的感觉。
北原信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拍拍她的脑袋。
“啪。”
理惠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着眼睛说道:
“别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都二十岁了!”
北原信收回手,看着她那张虽然稚气未脱、但已经开始显露风情的脸,笑了笑:
“我只是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而已。既然你不喜欢,那下次换个方式。”
“换……换什么方式?”
理惠被他那句温柔的话弄得有点脸红,原本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就在这时,那边的明菜和泉水似乎也聊完了。明菜甚至主动挽起了泉水的手臂,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比刚才融洽了不少。
“差不多可以进去了。”
明菜对着这边招了招手。
……
Parco剧场不大,只能容纳大概四五百人。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场,观众并不多,大概只坐了一半。但这对于一个小剧团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上座率了。
四人在第二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座位的分布很微妙:北原信坐在中间,左边是明菜,右边是泉水。而宫泽理惠,不出意外地被挤到了泉水的旁边,也就是离北原信最远的位置。
“……”
理惠坐在位置上,看着旁边的情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菜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北原信的手背上,两人的手指轻轻交扣。而泉水虽然比较含蓄,但身体也是微微向着北原信那边倾斜,那种依赖感不言而喻。
——真的是,到底来看戏还是来秀恩爱的啊?
理惠越看越心烦,索性把视线移开,强迫自己盯着舞台。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松岛菜菜子饰演的劳拉正拖着那条残疾的腿,在那个破旧的客厅布景里移动。她的表演细腻而敏感,将角色的自卑与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在台下的北原信看得频频点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明菜说道:
“菜菜子这一段的处理很好,那种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的怯懦感,完全立住了。”
明菜也赞同地点头:“是啊,这孩子进步真快。”
坐在另一侧的宫泽理惠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原本就有些郁闷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就在她因为无聊和吃醋而有些走神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爬上心头。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是舞台上演员的目光,那种感觉来自上方,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窥视感。
理惠皱了皱眉,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装作漫不经心地用余光向后上方扫了一眼。
二楼的包厢区。
那里虽然拉着深红色的绒布帘子,但在帘子的缝隙间,有一道极不明显的反光一闪而过。
那是镜头的反光。
有人在偷拍。
理惠的神经瞬间紧绷,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之前在停车场看到的那几辆警车,以及大田经纪人提到过的“最近狗仔盯得很紧”的传闻。
如果被拍到这种照片——当红男演员北原信,带着中森明菜、坂井泉水,还有她宫泽理惠,四个人一起看话剧。
明天的报纸头条绝对会炸翻天。到时候别说什么“正宫”和“宠妃”了,所有人都会被卷进舆论的漩涡里。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心底窜了上来。
凭什么?
这几个人平时工作那么累,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连这种只有几百人的小剧场都要被监视?
她看了一眼正沉浸在剧情里的北原信,又看了看毫无察觉的明菜和泉水。
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去上个厕所。”
理惠突然站起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北原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侧过身让她挤了出去。
理惠走出观众席,并没有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她左右看了一眼,直接拐进了侧面的安全通道。那里光线昏暗,她脱掉制服鞋,提在手里,光着脚顺着楼梯飞快地跑向二楼。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
理惠像只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那个包厢的后门。
门虚掩着。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两个男人正趴在栏杆上。他们手里举着长焦镜头,半个身子探出帘子,死死地对准了楼下北原信的方向。
“拍到了吗?刚才牵手那个?”其中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道。
“拍到了!太清楚了!这下发财了!”另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兴奋得声音都在抖,“这可是实锤!独家新闻!”
理惠听着他们的对话,眼里的怒火更盛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她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极其冷静地推开门,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了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身后。
对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取景器,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理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嗨。”
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哪怕在昏暗灯光下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宫泽理惠正微笑着看着他,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冷得像冰:
“拍得开心吗?”
“哎?!”
男人刚发出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理惠的手突然发力。
她一把抓住了那台昂贵相机的背带,猛地向后一拽。
那男人猝不及防,手里的相机直接脱手。
“我的相机!”
另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他反应也快,抱着自己的相机就要往门外冲。
“别跑!”
理惠把抢来的相机往地上一扔(当然,动作熟练地先抠开了后盖,把胶卷扯了出来),然后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那个黑夹克男人跑得很快,直接冲进了安全通道,拼命往下跑。
理惠紧随其后。
在奔跑的过程中,她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
如果是以前,跑这种楼梯,她肯定早就气喘吁吁,大腿酸痛了。但今天,她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那种充沛的精力源源不断地从心脏泵出,流向四肢百骸。每一次迈步都充满了力量,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这是【生命之环】的效果。
那个被她当成是错觉的“暖流”,正在实打实地改造着她的体质。
“站住!”
她在楼梯拐角处追上了那个黑夹克。
男人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慌乱中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滚了下去,摔在了一楼的平台上。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相机也甩了出去,滑到了墙角。
理惠两步跳下台阶,根本没给他爬起来的机会,直接一脚踩住了那台相机。
她弯下腰,捡起相机,熟练地打开后盖。
“嘶啦——”
胶卷被她全部扯了出来。她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把那些黑色的胶片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地碾了几下。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想偷拍他?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处理完胶卷,她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捡起那台相机,又跑回二楼把另一台相机也捡了回来。
两个狗仔此时都围了过来,一脸凶相地想要抢回吃饭的家伙。
“把相机还给我们!那是公司的财产!”
“想要啊?”
理惠挑了挑眉,拎着两台相机,转身跑进了旁边的一楼女厕所。
“有本事进来拿啊。”
她把两台死沉死沉的单反相机直接扔进了最里面的隔间,然后“砰”地一声把隔间的门关上。
那两个狗仔站在女厕所门口,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