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感觉你现在拍吻戏确实有点太早了。技巧几乎为零,全靠本能。”
“以后多练练吧。不过这次就算了,跟他们商量一下,借位或者改成拥抱吧。”
说完,他看着菜菜子那副已经彻底失去语言功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我也该走了。”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加油练,别总像个受气包似的。”
直到北原信离开排练厅很久,菜菜子还维持着那个捂着嘴的姿势,蹲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心脏还在狂跳。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淡淡的温度。
“……第一次。”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那是没有任何技巧的、甚至有些慌乱的一秒钟。
但那种感觉……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手还有点抖。
上面已经写满了各种关于演技的笔记,但在这一页,她画了一个大大的、丑丑的哭脸。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和老师练习了吻戏。老师说我很差劲,说我不适合演这个。嗯……我也觉得我不适合。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住。但是……老师的眼睛真的好深啊。就像是掉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一样。以后……如果不是老师的话,我大概再也不想拍吻戏了吧。”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把它紧紧地抱在怀里,把滚烫的脸埋了进去。
排练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角落里,藏着一个少女最隐秘的心事。
第140章 赛车之神的装备(求月票)
五月的最后几天,东京的天空终于放晴。
板桥区的某驾校报名大厅里,人头攒动。
因为泡沫经济刚刚破裂,为了增加就业技能,或者单纯是因为公司裁员了闲得没事,来考驾照的人反而比往年更多。
在排队的人群中,有一对男女显得格外惹眼。
男的身材高大,虽然戴着墨镜,但那种从容的气质和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还是让不少排队的阿姨频频侧目。
坐在他旁边的女孩,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口罩,黑框眼镜,帽子压得很低。她紧张地抓着手里的表格,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表格上的名字一栏,写着“蒲池幸子”。
“那个……”
泉水悄悄往北原信身边缩了缩,试图用他的身体挡住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我是不是穿得太奇怪了?感觉大家都在看我。”
“他们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
北原信淡定地帮她把帽檐稍微抬高了一点,露出那双水润的眼睛:
“放心吧,就算摘了口罩,他们顶多觉得你是个漂亮的路人,不会有人冲上来要签名的。”
“倒是你,别这么紧张。学车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开高达。”
泉水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原本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表格抱得更紧了。
……
“北原先生,那就拜托您了。”
驾校的王牌教练接过那个厚度可观的信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要是放在泡沫经济最鼎盛的前两年,这种把教练车单独借给学员练习的事儿是绝对违规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地价崩盘,大家的日子都紧巴巴的。在这个现金为王的当口,规矩这种东西,只要钱给到位,总是有弹性的。
“那边的学员还需要我去盯着,这辆车就暂时交给二位了。”
教练识趣地把副驾驶的位置让了出来,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场地。
北原信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呼……呼……”
身边的驾驶座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泉水全副武装。
墨镜、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放轻松。”
北原信帮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就把这当成碰碰车。”
“碰、碰碰车?”泉水的声音隔着口罩显得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颤音,“可是碰碰车是撞的啊……”
车子发动了。
这辆白色的丰田皇冠教练车,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缓慢速度,像只便秘的蜗牛一样挪进了S弯道。
泉水的视线死死盯着车头,脖子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在挡风玻璃上。
在她的视野里,路边那根黄色的标杆正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
“要撞了!!”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两只手在方向盘上乱打,脚下却还在慌乱地踩着油门。
车头直直地朝着标杆怼了过去。
北原信坐在副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既没有去拉手刹,也没有去抢方向盘,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仪表盘。
“目前的车速是五码。”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方向盘,稳住了车身:
“就算真的撞上去,除了蹭掉点漆,连个坑都不会有。”
听到这平静的声音,泉水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标杆确实还在前面,但车子已经被北原信控制住了,正稳稳地停在原地。
她透过墨镜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障碍物,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对、对不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练车场上上演了一场“人类驯服四肢”的滑稽戏。
起步三次熄火两次,倒车时差点骑上马路牙子,想打转向灯结果把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两根雨刮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仿佛在嘲笑她的笨拙。
北原信在一旁耐心地讲解着入弯角度和离合器的配合,但泉水显然已经进入了CPU过载的状态,除了点头和道歉,完全听不进去。
“停车。”
看着车子再次在坡道上憋死火,北原信拍了拍仪表台。
“……诶?”泉水茫然地转过头。
“下车。换我来。”
两人交换了位置。
北原信坐进驾驶座,顺手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左脚踩下离合,挂挡,给油。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嗡——”
引擎发出一声轻快的轰鸣。刚才在泉水手里像头倔驴一样的车子,此刻变得无比顺从。
车身平稳地滑入弯道,贴着标杆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倒车入库时,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看了一眼后视镜,一把方向打死,车子就端端正正地停进了白线里。
“看好了。”
北原信一边轻盈地转动方向盘,一边侧头看向副驾的泉水:
“开车其实跟唱歌一样,讲究的是韵律。”
“离合器是你的气息,得稳;方向盘是旋律,得顺。不要死死地抓着它不放,要去感受轮胎传回来的反馈,就像你感受伴奏的鼓点一样。”
泉水摘下了墨镜。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北原信的侧脸上。
他神情专注,下颌线的弧度清晰硬朗。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自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
泉水看得有些出神。
明明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她却觉得脸上的温度一直在升高。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比刚才差点撞车时还要快。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把那句“像唱歌一样”默默记在了心里,视线却怎么也舍不得从那个侧脸上移开。
练车结束。
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熄了火的车里休息。
北原信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冰镇的波子汽水。
“给。”
冰凉的玻璃瓶壁上挂满了水珠。
泉水接过来,双手捧着瓶子,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降温。
狭小的车厢里,空气安静而暧昧。只有汽水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感觉怎么样?”北原信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还是……有点难。”
泉水有些沮丧地看着窗外,“我可能真的没有开车的如今天赋。”
“熟能生巧罢了。”
北原信笑了笑,伸手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慢慢来。”
泉水有点羞涩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
从驾校出来后,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去。
“反正以后都要买车,不如先去看看。”
北原信提议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马路杀手,那练手车还是买二手的比较好,撞了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