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生前有多么悲惨，在化为鬼的那一刻便不值得同情。
剑崎律指节一弹，将木剑归鞘，接着用鞋尖把玩偶拨得翻了个面。
一时间，他纠结了起来。
这三个月来，他也不是没碰见过灵异物品——
会预言持有者死期的钢笔、穿了后就会被灵异附身的和服......
甚至还有看了就会X尽人亡的A片光碟——他还挺好奇里面是什么内容的。
总之，系统面板的评估向来客观，在见到灵异物品的一瞬间，都建议他马上将其破坏。
唯独这次，却对着个脏兮兮的玩偶大献殷勤。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螺旋桨的轰鸣声自头顶压近，气流卷起满地枯叶。
“啧，信它一回好了......”
剑崎律叹了口气，伸手捏住玩偶的后衣领，将它提起。
随手拍了拍泥巴，他将玩偶塞进腰间口袋。
直升机舱门边，面容清秀的少年探出身子，兴奋地挥手：“剑崎哥！”
跃上起落架，剑崎律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表现很棒啊，示现流的师范？”
这次小型鬼域扫荡中，佐佐木士郎负责外围的净化工作，而他则深入核心腹地，大开杀戒。
除去机关委派的大型任务外，小型任务都可以自行组队。
虽说有更好的人选，但剑崎律依旧挑选了佐佐木作为伙伴——
同为习剑之人，他是怎么看都顺眼。
一段时间下来，佐佐木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进步飞快。
以佐佐木现在的实力，激战群生之面时就不会如此像当初那般狼狈。
佐佐木挠了挠后脑勺，露出标志性的憨笑：“都是剑崎哥教得好！那个......这次报酬还是老规矩，二八分就行。”
“不，这次我六你四。”
“啊，真不用的！”
佐佐木急得直摆手，直升机轰鸣中他的声音格外清亮，“能跟着剑崎哥学习比什么都强！
别说是任务报酬，我爷爷给的零花钱都花不完呢！”
瞧瞧，这是人话吗？
家里开道场的就是不一样啊！
“安心收着吧，”剑崎律微笑着摇头，“我一向都是按任务贡献算钱的，之前你尚不熟练，需要我来兜底。
可现在你已能独当一面对付灵异了，这些钱是你应得的——不属于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碰。”
“好，好的。”
佐佐木点头，提议道：“那剑崎哥，今晚一起吃个夜宵......额，当我没说！”
他想起来，刚刚公用频道中剑崎律和小泽堇的对话。
不愧是剑崎哥，连机关中数一数二的美人都拿下了！
那之后，二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起来。
砰！
就在直升机平稳掠过城市上空时，机舱之上突然响起一声脆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
第103章 惊险坠落
随着那不祥的断裂声，整座直升机剧烈震颤。
佐佐木一个踉跄撞在舱壁上。
他的额头抵着舷窗玻璃，恰巧看见一片金属碎片在空中旋转，朝着下方的商业区坠去。
“该死，可千万别砸到人啊......”
他顿时脸色煞白，心怀不安道。
剑崎律单手扣住舱顶应急杆起身，声音在引擎的哀鸣中显得格外冷静。
“比起其他人，还是先担心我们自己吧。驾驶员先生，出什么问题了？”
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警告灯，驾驶员急得脸色涨红，豆大的汗珠滚落。
“见鬼！是主旋翼断了，我在尝试迫降，但希望渺茫！”
他死死握住操纵杆，咬牙吼道：“抱歉，不到一分钟......我们就会坠亡！”
此话一出，直升机内顿时陷入寂静。
佐佐木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音节。
“剑崎哥，我、我们是......没救了吗？”
警报灯不断闪红，机舱内的气压开始变化，氧气面罩纷纷坠落。
在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中，佐佐木盯着剑崎律的侧脸，想从那张永远从容的面容上找出最后一线生机。
然而，剑崎律却只是蹙眉。
他静静地看向窗外扭曲变形的城市光影，又扫了眼前方的驾驶舱。
闭目轻叹：“抱歉，没有办法了。”
佐佐木怔住，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就连他最仰赖的大哥都这么说，看来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爸妈、爷爷、姐姐......对不起！”
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滚落。
“男子汉大丈夫的，先别急着哭，你是不会死的。”
话音刚落，有力的大手一把拽住佐佐木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
剑崎律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说的没办法，是没法同时救下三个人的性命。”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他能保全自己和佐佐木，但距离稍远一些的驾驶员，就无力回天了。
“现在，抓紧我！”
“是，是！”
在他的暴喝声中，佐佐木条件反射般，死死攥紧了他的胳膊。
舱门因未知故障完全锁死，无法拉开。
但这难不倒剑崎律。
以舱门为目标——「看破」，发动！
霎时间，黑芒自眼中燃烧。
世界在视野中褪成灰白，唯有舱门右侧三寸处浮现出跃动的红色光点。
剑崎律深吸一口气，向着弱点处猛然肘击。
砰！
金属舱门应声爆裂，碎片如刀雨般四溅。
霎时间，狂风暴戾地灌入，将二人衣袂撕扯得猎猎作响。
佐佐木艰难地睁开眼睛，心中剧震。
直升机发出金属撕裂声，旋翼碎片如死神的镰刀般四散飞溅。
机体已完全失去控制，即将翻滚着撞到前方的玻璃幕墙——
他已经能看见那些职员惊恐呆滞的面容。
剑崎律单手扣住舱门边框，仗着其过人的臂力与核心力量，即便在失重状态下仍保持着惊人的平衡。
他瞥了眼驾驶舱：“抱歉了，驾驶员先生。”
“少废话，给我好好地活下去！”
驾驶员毫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告诉我的老婆女儿，我爱她们！”
语毕，他猛拉操纵杆，操纵杆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吱呀！
失控的直升机竟在这一拽之下，奇迹般地维持了最后的平衡。
就是这生死关头——
剑崎律的肌肉绷紧，拽着佐佐木的后衣领纵身跃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直升机撞进楼宇之中，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灼热气浪推着他们在空中划出弧线，直坠向写字楼天台。
二人重重摔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翻滚数圈后才终于停住。
凭借超乎常人的体质，剑崎律迅速撑起身子，看向正低声呻吟着的佐佐木：“佐佐木，你还能动吗？”
“唔啊......大概，可以吧，咳咳咳......”佐佐木咳出一口血沫，颤抖着竖起拇指。
“你还是别勉强了，原地歇着吧。”
剑崎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去。
燃烧的直升机残骸正从撞出来的巨大窟窿中缓缓滑落，在玻璃幕墙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很快。
下方的街道，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剑崎律眉头紧皱，下意识摸向耳麦，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弄丢了。
“......好好的直升机，为何会突发故障？”
他掏出手机，在会话中找到小泽堇的头像。
才将定位传过去，剑崎律就浑身一颤，后颈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