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黑血顺着螯肢的沟槽倒流，幽子干瘪成的人皮还维持着抓挠书本的姿势，随即化为烟雾散去。
甩头抖落残渣，飞头蛮的脖颈缩短，密密麻麻的尸斑也随之消失。
它的面容重新变回人脸，低垂着脑袋回到前台，继续呼呼大睡。
如此骇人的情形上演在同伴身上，众幽子却置若罔闻，依旧在淡定地翻阅着书籍。
鬼，可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它们只会考虑自己。
风波过去，剑崎律淡定地从书架后走出，心中思索道：“很危险的鬼，仅比群生之面稍弱一些，不动用「看破」，怕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啊。
不过，我看这家伙很不顺眼......现在不砍，待会也迟早要砍，姑且让你多活一阵子吧。”
剑崎律向月见雪姬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继续等待，旋即再次走到长桌旁。
既然不是规则杀，那么便有破局的可能，但谨慎起见，还需要再进行实验。
只能再委屈一下宝贝学生了。
被周围鬼学生幽怨地瞪着，剑崎律表情却没有半点不自在。
只见他嘴角勾起弧度，做的比上一次还要过分。
瞬息间，木剑便刺入了其中一只幽子的腹部，后者立时痉挛不止。
剑崎律还不满足，手腕用力，在腹部拧转一圈。
遭受如此剧痛，纵使那幽子事先有了准备，也难以忍受，腐败的嘴巴颤抖开合。
趁这个机会，剑崎律以极快的速度将剑自体内抽出。
只见金光一闪，他又干脆利落地砍下身旁另一只鬼的半截胳膊。
“唔啊啊啊！”
“噗嘎！”
两只鬼皆难忍剧痛，发出一大一小的两声痛呼，响彻全场。
值得注意的是，前一只鬼被剑崎律下了重手，几乎将后者的声音盖了过去。
砰！
前台方向传来巨响，木质方桌被拳头狠狠砸了一下。
飞头蛮的状态从“愤怒”转为“激愤”。
连续的两次违规，已将它彻底激怒。
“保持安静，禁止喧哗......给予严惩！”
声音较之先前更加森冷，每个音节都裹挟着无边杀意。
它再度起身，将脖颈伸展到令人恶寒的长度，蹒跚地快步赶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违规者。
弥漫的杀意中，头颅重重砸下，螯肢如液压剪般相交，在首只幽子的腹腔上撕扯出篮球大的空洞。
值得注意的是，在杀死第一只幽子后，飞头蛮并未理会身旁伤势较轻的那只，而是恢复人形，慢慢坐回到前台。
剑崎律暗自点头，有了新发现：“在同时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这飞头蛮只会去追杀声音更大的？”
虽说在鬼域中多待一分钟，危险就更大一分。
但沉思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多做一些实验，并设置不同的相对条件进行对照。
一言以蔽之，控制变量法！
反正实验品......宝贝学生还多着呢，不拿来用用就浪费了。
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傻逼的理念，剑崎律大摇大摆地提着木剑，在众鬼惊惧的目光下，开始了他惨无人道的实验。
远处，月见雪姬淡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浑圆，小手紧张地攥起。
她猜出了剑崎律的想法，但却依旧看呆了。
在接二连三的实验中，剑崎律一次又一次出剑砍伤幽子，逼迫它们惨叫出声。
他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见飞头蛮迈步走来，他不仅没有退后，反倒饶有趣味地凑近一些，观察起幽子的死状和飞头蛮的攻击细节。
那可是一击就能将人撕碎的危险灵异，哪怕目标不是自己，正常人也得提心吊胆吧？
但他却淡定地像是在博物馆参观。
月见雪姬不由得苦涩一笑。
或许，他并不需要自己的救援，独自一人便能将整个鬼域给通关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场幽子的数量极速减少，最后只剩下几只，缩在长桌一角瑟瑟发抖。
它们看向剑崎律的目光中充斥着畏惧，却又碍于规则无法逃离。
如果能说话，想必它们肯定很想痛骂一声——
“究竟谁才是鬼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剑崎律也得到了严谨的结论。
出现两名违规者时，飞头蛮的确会惩罚更严重的一方，但也得满足一些条件——
想要在出声的情况下规避惩罚，不仅要是声音较小的那一方，还必须是后发声的。
同时，双方发出声音的时间点绝不能相差太久，极限大约是四秒。
一旦违背这些条件，飞头蛮便会在处决第一个违规者后，继续追杀下一个违规者，不死不休。
他扭头看向楼梯口方向，朝守在那里的女孩重重点头，伸出四根手指。
“四秒时间......”
月见雪姬理解了他的意思，抬头仔细打量起楼梯。
路程不算特别长，以她经过训练的体能来说，四秒绰绰有余。
但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此乃生死关头，稍有差错便会毙命，更糟糕的是，如今的她还失去了异能。
真的能一帆风顺吗？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有些踌躇不前时，正巧与剑崎律四目相对。
那对亮闪的黑眸似乎蕴藏着魔力，驱散了月见雪姬心中的犹豫与恐惧。
死死攥着的拳头松开，唇角扬起弧度。
是啊，他的处境可比自己危险得多，却依旧游刃有余，充满自信。
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异能，我就不是我了吗？
月见雪姬双眸灿灿，下巴轻点。
剑崎律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木剑迸发金光，全力向身边的幽子斩去。
第39章 长泽美咲
金光刺入视野的刹那，幽子枯槁的嘴唇死死抿成一道裂痕，想要忍受住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剑崎律远比它预想的要更为毒辣。
木剑在即将贯穿心口的刹那陡然变向，化作一道残影直坠而下。
在月见雪姬惊讶的目光中，他精准刺入了最脆弱的部位——
裆部。
此招简直阴损至极，就连灵异都无法忍受鸡飞蛋打的疼痛。
“嘎嗷！！！”
幽子的惨叫立刻撕破空气，声音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鬼学生不是傻子，它们即便被刺得失声尖叫，也会在瞬间咬紧牙关，将声音硬生生咽回喉咙。
可这一次，钻心蚀骨的剧痛却让这只幽子失去了控制，即使已和飞头蛮对上视线，它的喉咙仍在挤出痛苦的抽气声。
它痉挛着仰起头颅，脖颈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黏稠的黑色物质自其中汩汩渗出。
真心疼得不轻。
惨叫声入耳的刹那，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跑！
校服裙翻飞如蝶，月见雪姬率先冲上楼梯。
如预料的那样，年久失修的阶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却正巧被幽子的叫喊声盖住。
对她来说，四秒时间绰绰有余。
可对稍远一些的剑崎律而言，却是生死时速。
一毫秒都耽误不得！
早在之前，他就规划好了最佳的逃跑路线，在飞头蛮尚未起身之际，他已然抽回木剑，身形如鬼魅般闪向楼梯口。
凭借出色的步法，他灵活地在书架中穿梭。
不到三秒，指尖就已触到了楼梯腐朽的扶手。
身后传来黏腻的吮吸声，不用回头也知道，飞头蛮正贪婪地享用着幽子的血液。
留给他的时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少。
一秒出头，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腿肌肉绷紧，身形微沉，接着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楼梯顶端。
嘎吱，嘎吱——
木质楼梯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每级台阶都在他脚下诡异地颤动，随即层层断裂。
这绝非自然腐朽，倒像是厉鬼给予他的“特殊照顾”。
还差最后几级台阶时，前方的木板突然发出不祥的“喀啦”声。
剑崎律的足尖刚触及阶梯，整块木板竟像被巨兽啃噬般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
而在幽深的缺口中，无数灰白手臂正如海草般蠕动，迫切地想要将他拽下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仅凭正常手段，已经没法到达终点。
但即便放弃前进，他在返程时也会让楼梯响动，进而引得飞头蛮的猎杀。
然而剑崎律没有慌乱，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只见他左手猛地握紧楼梯扶手，腾空跃起的同时拧腰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