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仍是凡人之躯，别说现在防护装备不全，就算武装到牙齿，也很难抵挡灵异的攻势。
没准被击中，心脏就会立刻停跳，除非是《魔禁》中的呱太，任何医生都无力回天。
目睹其他同学的死亡后，它愤怒地仰天咆哮，拖曳着不断鼓胀的肉躯，竟直接压爆了挡路的桌椅，向剑崎律发起冲锋。
“看起来是个难缠的家伙，”月见雪姬从腰间摸出新的弹匣，熟练地换上，“我的子弹仅能对灵异造成制退效果，你得小心。”
剑崎律点头，木剑缓缓归于鞘中，保持着剑柄的持握架势，降低重心，旋即......
步法，缩地。
眨眼时间，数次腾跃，他便欺身到了异变的幽子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自他背后响起三声枪响。
三枚珍贵的对灵异子弹擦着耳际掠过，精准地射中幽子的双臂和心口。
后者动作微滞，在疼痛的驱使下向后退了半步。
若是其他作战员，即便战斗力同样爆表，也很难完美把握住这一瞬。
但剑崎律不同。
习剑之人，最擅长的就是去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只见他拇指轻推，木鞘与刀镡的缝隙间泄出半寸金芒。
异变幽子后撤的脚跟尚未落地，他已将重心压至左膝，右足尖抵住地砖。
此乃居合术中“切先反”的起手势，专为应对慌乱后撤的敌手。
正巧，眼前的灵异体型也和常人差不多。
剑崎律咧了咧嘴，右肩忽然前送，自斜下方划出新月形的弧度。
逆袈裟斩！
腥臭脓血喷涌而出。
割开幽子下颚的刹那，他的手腕骤然翻拧，借着腰胯回转的离心力，将竖斩转为横切。
只听咻的一声，一道黑色血线自幽子脖颈浮现。
“咕啊，老...师......”
它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头颅旋即沿着倾斜的断面缓缓滑落。
紧接着，全身上下燃起金色火光，化为浓郁的黑烟，久久不散。
“既然认我作老师，那交学费也是应该的啊，抱怨什么呢？”剑崎律漠然收剑。
话音刚落，整座教室突然剧颤，周遭墙壁开始如被高温灼烧的蜡像般融化。
月见雪姬脸色一变，“律君，这教室似乎要湮灭了，赶快跑去外面的走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剑崎律却淡然摇头，“你先走，我得再等等。”
“开什么玩笑，”眼看着教室震动的幅度愈来愈大，月见雪姬急得跺脚，“再不离开，你将会和教室一起消失的！”
在机关成立早期，作战员对鬼域了解甚少。
在惊险祓除厉鬼、鬼域濒临崩溃时，有几人因伤势想要休整片刻再出去，却意外地和鬼域一同消失，从此人间蒸发。
那是血的教训，被所有人铭记在心——当鬼域内事象开始崩溃时，一定要尽可能迅速地逃走！
“雪姬小姐，相信我吧，你去外面接应就好。”
“......好。”
月见雪姬目光灼灼，清楚他一定是有原因的，犹豫片刻后就率先跑出教室。
教室震荡得愈发猛烈，吊灯自天花板砸落，无数桌椅更是被晃得东倒西歪。
剑崎律依旧不为所动，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呵，鬼始终是鬼，即便具有一定智慧，在人类面前也会被一眼看穿。
我想正是这样，机关才能在弱势的情况下将鬼域祓除吧。”
他紧紧盯着眼前散不尽的黑烟，旋即将右手伸了进去。
此乃极其大胆的做法。
黑烟是方才怨灵的残留物，谁知道是否还存有些许执念？
一旦被鬼上身，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剑崎律确信，这其中必有蹊跷——
刚斩杀异变幽子，整座教室就要面临崩塌，偏偏那黑烟还持续不散？
居于讲台处的月见雪姬可能没察觉，但剑崎律却感受到了极强的违和感。
似是那厉鬼在掩盖着什么，想逼迫二人赶快离开此地。
在黑烟中摸索片刻，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用力将其拽出，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班级的合照，学生和老师的小脸都被紊乱的黑线遮蔽住，看上去极其诡异。
而在照片的最角落处，一个身着水手服的长发女生孤零零地靠在树旁，被所有人孤立。
值得注意的是，涂抹她脸部的线条是血红色。
光幕自眼前浮现。
【老旧的班级合照】
【描述：构成表层鬼域的基底，同时也是通向最深层的鬼域的三大钥匙之一，蕴含着无穷的怨念】
剑崎律有些惊讶。
自穿越获得这个金手指后，面板还是头一次显示出物品的信息。
虽说简短，但是个人能看出这张照片有大问题。
“深层鬼域的钥匙，而且不止一个......这就是厉鬼极力想藏匿的东西吗？”
拿到照片后，整座教室剧震，脚下的地砖开始逐块崩裂，显露出下方深邃的空洞。
似有东西在死死瞪着他。
这片空间如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树叶，在怨气的席卷下即将崩塌，要把他整个人的存在活生生吞噬。
“律君！”察觉到不妙的月见雪姬在门口挥手呼喊，“快，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剑崎律立刻转身，踏着濒临破碎的地面，跃过迅速扩张的幽深沟壑。
赶到教室门口的一瞬，脚下也彻底失去了支撑点。
剑崎律心头微紧，本能地向前扑倒，环住面前巫女的腰肢，旋身倒在木质走廊上。
绑马尾的发带散去，银发如瀑倾泻在他的臂弯上，随着跌坐的惯性在他身上铺开旖旎的弧度。
滑滑的。
瓷白的面庞如初雪覆樱，愣愣地与他四目相对。
“唔......”月见雪姬眼帘轻垂，一时间都忘记了从他身上爬起来。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矜持点。”
剑崎律轻推开她的肩膀，一本正经道：“我触碰到了。”
“......碰，碰到什么？”月见雪姬慌乱起身，低头整理起凌乱的褂襟。
“触碰到了破解鬼域的希望！”
第35章 丢不丢人啊？
身旁的教室连同周遭的墙壁一起，彻底消失。
像是硬生生被橡皮擦抹去，徒留巨大的空洞。
远离那处不祥之地后，月见雪姬接过剑崎律递来的照片。
“你的意思是......这张旧照片，能帮我们破解鬼域？”
剑崎律点头，“你知道深层鬼域吗？”
“当然，鬼域分为表层和深层，我们通常就处在表层，”月见雪姬如是说道，“厉鬼虽能构造并不断扩展鬼域，但自身是比怨灵要脆弱些的。”
她拍了拍战术背心上的格洛克，“打个比方，我射出的子弹只能牵制住刚才那个长毛鬼，却没法破防。
如果面前是厉鬼......我有自信让它受伤出血。”
剑崎律微笑：“所以，厉鬼就会躲在深层鬼域中，以防止受到伤害对吧？
如果我们能去深层鬼域将它击杀，鬼域也就会自行瓦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月见雪姬也不需要他进一步解释了。
她眨了眨眼睛：“能通向深层鬼域的照片......这情况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以前的鬼域，你们是怎么破解的？”
“咳咳咳，妖魔和怨灵任务相对没那么难，可一旦碰上厉鬼.......我们都是用人数去填的，”月见雪姬尴尬地撇过头，“我们发现，死的人多了，厉鬼就会从深层鬼域出来收割一下。
因此，在任务前通常会分为几队——第一队失联了就派下一队去，直到厉鬼现身，我们再展开围杀！
至于前面那几波人，能不能活就各凭本事咯。”
剑崎律沉默了。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却忽然很想点一根。
难怪小泽堇说死亡率有四成。
难怪孤身进鬼域，机关内大部分人就默认他已经死了。
原来相当一部分人，打一开始就是去牺牲的耗材。
剑崎律收起照片，郑重道：“除去它之外，我们还需在鬼域中收集其他两份‘钥匙’，集齐后就能去深层鬼域把它给宰了。”
有了清晰的破局之法，月见雪姬心中不再迷茫，重重点头。
当然她也清楚，这件事说起来简单，真要去做可是难上百倍的。
像刚才，若不是剑崎律铤而走险，旧照片就会与教室一同消亡，他们也再无闯进深层鬼域的机会。
此事厉鬼肯定也已意识到，接下来的行动只会更加艰难。
就在这时，月见雪姬忽然恍惚了一下，痛苦地捂住脑袋。
“怎么了？”
剑崎律立刻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持剑张望。
月见雪姬脸色苍白，只感觉脑袋被重锤砸过，天旋地转。
“糟糕，我身为学生的桎梏还存在着。”
“什么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