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上车,无论是血水还是鬼域规则,都不会放过他们。
片桐金时双拳紧攥,最终不甘地松开。
或许,这并非是剑崎律的误判——只是缔造这鬼域的厉鬼,在一开始就算好了。
既然想要接近并祓除它,那么每个人都得做好横死的觉悟。
下一刻,他重新抬起抬起头,表情悲戚。
“各位......剑崎已经失联,如今由我暂代队长之位。”
他不容置疑道:“现在,我命令所有人立刻上车,保全住自己的性命,前往深层鬼域!”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渡边昴满腔怒火无法发泄,一把拽住片桐金时的衣领:“我们不等剑崎那家伙了?”
“等不了了,现在立刻执行我的命令,上车!”
片桐金时心中也极为痛心,但渡边昴冲动易怒、佐佐木出事又不成熟.......
眼下,他必须得接替剑崎律的职务,担当起现场指挥的重任。
唯有这样,才能让队伍不受到进一步的折损。
仅是片刻的争执,血潮已如怒涛般席卷而至。
自动贩卖机的外壳像蜡一样融化,金属护栏扭曲着发出濒死般的哀鸣。
佐佐木踉跄着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被血水吞没——坚实的地砖竟像砂糖般溶解出巨大的凹坑。
“走!”
片桐金时怒吼一声,拽住她和渡边昴的后衣领,浑身上下闪烁光芒,硬生生拖着二人冲入车厢之中。
“欢迎上车......片桐先生、渡边先生、佐佐木小姐。”
僵硬低沉的声音正巧被他的怒吼声盖过,无人听到。
这具拼合而成的乘务员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凭汹涌的血水冲刷着腐烂的身躯。
不受任何影响。
片桐金时回过头,看着汹涌而来的血水,面露惊愕。
“该死,都上车了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他猛地抓住车门把手,小臂青筋暴起,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砰!
就在列车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手突然卡进门缝,锐的指甲深深抠进金属门板。
整节车厢,都在这可怖的抓握下震颤。
片桐金时一时没抓稳,在惯性的作用下跌坐在地。
其他二人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一道通体漆黑的身影,将列车门缓缓拉开。
低沉冰寒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上车的,还有我呢......”
似是来自深渊。
......
......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些。
掩护佐佐木风花离开后,剑崎律独自一人,在人偶群中搏杀着。
金光肆虐,所过之处断肢横飞,宛如杀戮盛宴。
尽管他的每一刀都精准狠厉,但敌人却源源不断涌来。
刚清空一片区域,新的人偶便从阴影中爬出,填补空缺。
更远处,几道扭曲的黑影正缓缓逼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剑崎律的瞳孔微缩,不由得自语道:“情况不太妙啊......”
即便以他的实力,此刻怕是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脱身。
会被硬生生拖死。
想到这里,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察觉到心态不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冷静......现在慌乱只会让情况更糟。”
思绪如闪电般运转。
眼前这些人偶,无论是杂兵还是高危存在,明明都不该具备自主意识,却展现出精妙的配合与战术。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莫非在它们背后,存在着操纵这些灵异的存在?”剑崎律心中微动。
然而眼前的灵异太多,无论是自己还是爱丽丝,都没法在汹涌的妖魔潮中精确地找到目标。
于是,他放慢了挥砍的速度,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感知方面。
三个月来,他的感知力从最初测定的S-来到了S级。
尚未到达人类极限,但相差的已经不多。
“叮铃~”
忽然,剑崎律眼神一动,捕捉到了一缕几不可闻的铃声。
那铃声如游丝般飘荡,竟从远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中传来。
“没时间犹豫了。”
虽然无法确定铃声与人偶的关联,但此刻任何线索都值得一试。
木剑上的金光璀璨,比之前更加凌厉。
他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跃起。
足尖在人偶头顶轻点借力,每一步都踏碎一颗陶瓷头颅,在漫天飞溅的碎片中向着杂货铺疾驰而去。
剑崎律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木屑飞溅间,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店铺内,半截锈迹斑斑的列车车厢诡异地半埋在土中,仿佛被什么可怖的力量硬生生按进了地面。
而在那翘起的车头上,端坐着一位冷艳素雅的女子。
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黑色蕾丝长裙的开衩处,隐约透出一抹瓷白的肌肤。
纤细的指尖轻晃着青铜铃铛,每一声脆响都让空气为之震颤。
听到动静,它僵硬地转过脑袋,眼眸空洞无神。
受赐者傀儡。
“叮铃~叮铃~”
霎时间,周围的货架突然发出一阵吱嘎声。
一件件用途各异的商品缓缓升起,扭曲膨胀,形成了一只只笑容诡异的服装模特人偶。
剑崎律挑眉,“能将物品转化为灵异并操纵,真是方便的赐福啊,可惜星野汐音似乎胜过你一筹。”
他深知这种赐福的危险性。
倘若这女人并未被击杀,隐藏在闹市区默默发育。
即便每只人偶的强度都不够,积累一定底蕴后也足以在机关采取措施前,摧毁半个城市。
三剑。
一剑斩杀向自己扑来的十余只人偶,一剑砍下女人的脑袋,又一剑洞穿了车厢中的意识体。
冷艳女子的意识体恢复神智,她深深地看了眼剑崎律,摇头叹息。
“真是悔恨......我就不该贪恋那第二咒胎。”
语毕,化为白烟。
与此同时,店铺外响起连绵不绝的哀嚎。
“母亲”死去,那些包围过来的人偶们同时僵直,化作满地破碎的躯壳。
剑崎律长吁一口气,将木剑收入鞘中。
幸好,只有坠影的意识体能穿透他的攻击——大概是星野汐音作了特殊处理。
若是千鹤与这女人也可以,那「看破」都不够用了。
“第二咒胎?”
他重复着女人消散前说的话,“这些受赐者发疯了一般想要猎杀我,就是想要获得新的完整咒胎,拥有第二赐福?”
星野汐音,想必也是这种打算。
忽然,冰冷的广播声传入律耳中,传达的信息很简单——
三分钟后,列车就会发车,需在乘务员引导下上车。
剑崎律的嘴角微微上扬。
佐佐木风花果然没让他失望,成功将尸块拼合归位。
对他而言,在三分钟内赶到五号月台简直轻而易举。
可就在他转身冲向扶梯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空荡的通道此刻已被猩红淹没,粘稠的血浪正顺着台阶一级级漫下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血水所过之处,金属扶手像融化的巧克力般扭曲变形。
“突然来这一出?真是玩不起了。”
剑崎律跃至一座店铺的屋顶,蹙眉看向下方:“血水完全把通道给封死了......仅凭人类的身躯怕是难以淌过了。”
即便是「超限」,也只能突破鬼域规则的限制。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侵蚀,也只能干瞪眼。
怕是用不了三分钟,血水就会吞噬整条商业街。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本我覆写」,自己原地复活后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再死一次。
他不禁摇头苦笑:“我这样的结局,简直比青叶台的沉渊之女还凄惨,她们好歹只是溺死,我这是连全尸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剑崎律突然想到了什么。
“赌一把吧。”
他立刻在屋顶上盘坐,将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关于自己身负的特殊技能,剑崎律是有过猜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