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发圈，黑色长发披散。
与此同时，她的站姿微妙地改变了，虽然还穿着染血的男式作战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不同——
肩膀放松的弧度，指尖习惯性的小动作，甚至是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股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韵律。
变得更加女性化了些。
“剑崎先生，重新认识一下，”她声音忽然变得清亮，“我名佐佐木风花，也是士郎的姐姐。”
“嗯，继续说。”
看着剑崎律平静的脸，佐佐木风花苦笑：“果然，你并不怎么惊讶啊？”
“毕竟佐佐木是我的好兄弟，刚鬼域时我确实没察觉，但相处久了......”
剑崎律轻笑，“说实在的，你演的是真心有些拙劣。”
“为什么你要冒充身份呢？”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机关很多地方的确很狗屎，但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的，如果士郎伤势未愈，大可让其他人来顶替。
而且以你的实力早该在总部挂名，为什么档案库里查无此人？”
“事先说明，这只出于我弟弟对你的信任......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头戏，禁止外传。”
剑崎律听后颔首，“我保证。”
只见佐佐木风花神色郑重。
她缓缓抬起右手，解开护腕，缓缓卷起袖管。
白皙如玉的手臂上，赫然绑着绷带。
第147章 意料之中的敌人
剑崎律眼中露出一抹异色。
当时他与佐佐木遭遇受赐者袭击，在直升机坠毁前的最后一刻，佐佐木曾以为必死无疑，口中念叨过他的姐姐。
也是因此，他对佐佐木风花的存在并未惊讶。
可这手臂上的绷带，却与佐佐木坠落时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一时间，剑崎律心中涌起了许多猜测，试探性问道：“难不成，你与士郎共用的是一具身体？”
话音刚落，他上下打量了佐佐木风花的身体。
似乎不太对。
虽说佐佐木士郎的容貌比较中性，但从各方面还能看出是男人。
可自从风花不再伪装后，无论是更柔和的五官、光滑白皙的脖颈，亦或是脱下作战服外套后展露出的动人曲线......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少女的身躯。
那这伤又是从何而来？
“这具身体的确是我自己的，但又不完全是。”
佐佐木风花双手抱胸，大概猜到了剑崎律的想法：“事情比较复杂，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淡然解释道：“就像硬币的正反面——我们永远无法同时出现在现实世界。当士郎在这边时，我就会被困在一片荒芜的纯白空间里。
那里没有时间概念，大多数时候我都在沉睡，偶尔能像看投影一样观察他的生活。
当士郎进入睡眠，或是身体抱恙时，我便能从纯白空间中突破，与现实世界的他交换，于外界显现。”
说到这里，佐佐木风花轻叹口气，“可我与他又并非完全没关联，士郎所受的任何伤都将反馈到我的身上，反之亦然——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剑崎律颔首，“士郎对此怎么看呢？”
“他的精神力远低于我，在纯白空间中将始终保持沉睡，直到我将他替换回去。”佐佐木风花摇头，眼眸低垂道：“他从未真正见过我这个姐姐，只见过我的照片，偶然与他联系时，则会用藏在房间的备用手机。”
剑崎律不由得有些感慨。
想不到佐佐木风花身上竟蕴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为何姐弟二人不能同时存在于现实世界？
能够交换身体的纯白空间......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剑崎先生，这件事......请务必保密，否则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佐佐木风花微微仰起脸，嘴唇微启，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剑崎律语气郑重：“好，我答应你。”
此事若是被高层知晓，佐佐木姐弟二人绝对会被灵异研究课强制带走，进行各种摧残身体的实验。
如今受赐者正缓缓浮出水面。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期，高层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常个体”。
剑崎律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你懂的吧？”
“......请、请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我都会尽量满足。”
佐佐木风花的呼吸明显一滞，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倒也不是什么为难你的条件。”
见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剑崎律莫名感觉有些好笑：“我只是想问——不惜冒着在我面前暴露的风险，也要顶替士郎进入鬼域，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我的目的也正是鬼域的终点——黄泉比良坂。”佐佐木风花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为什么？那里难道不只是深层鬼域吗？”
“没错，远不止如此。”她解释道，“黄泉比良坂很可能是连接鬼域与更深层世界的通道。”
剑崎律眉头紧锁，“更深层的世界......你是如何知晓的？”
在机关的档案资料中，只记载了现实世界与鬼域两种空间。
即便是危机四伏的鬼域，大部分场景也是依托现实世界构造的。
这样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本能。”
佐佐木风花的手指抚上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在隐隐发烫。
“我自出生时便被纯白空间囚禁，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若这黄泉比良坂并非伪造，那就绝不只是单纯的深层鬼域。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让我们姐弟在这世界上共存的方法。”
语毕，佐佐木风花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亮光——她比谁都渴望自由。
剑崎律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少女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在神话中，黄泉比良坂的含义是隔绝生者与死者的边界。
而东京站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也被世人赋予了“八方通行、无处不去”的含义。
在此基础上建立的鬼域，或许继承了这种特性，能够前往更不为人知所知的彼方。
见他面露思考状，佐佐木风花自嘲地笑了笑：“不相信我也很正常，毕竟机关研究鬼域已有十余年，而我......只是凭着一点虚无缥缈的直觉。”
“不，我相信你。”
剑崎律开口打断她的话，扬起嘴角：“在我眼里，机关可从未靠谱过——比起相信他们的屁话，你的直觉反倒更加靠谱。”
他冲有些错愕的佐佐木风花说道：“若是此行顺利，我可以陪你亲自去探一探。”
佐佐木风花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那就先谢过了。”
她的声音轻软，警惕心减缓了不少，“之前我还纳闷，士郎怎么会认你这么个轻浮的人当大哥，果然你还是有不少优点。”
剑崎律嘴角抽搐，想到了之前对佐佐木风花一些过于亲密的举动。
“这可不能怪我，朋友间的正常相处罢了......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怎么了？”
“你之前是说，你从小就待在纯白空间中？”
“是啊，”佐佐木风花歪着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我父母是知晓此事的，只是没告诉我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的剑术和异能......”
剑崎律的眼前闪过一道画面。
在对付坠影时，她为了斩下月台穹顶，施展出那记行云流水的示现流奥义·一之太刀——
那是不历经千次淬炼，绝对达不到的宗师境界。
更不用说，佐佐木风花还至少是个二阶异能者。
“哦，你说这个啊。”佐佐木风花无所谓地笑了笑，“偶尔在纯白空间醒来时，会看着士郎练剑，就跟着比划两下罢了，算不得什么。
异能是与生俱来的，我称为「琉璃剑心」——目前还未突破到三阶，算是比较慢吧？”
随便比划两下，就拥有了免许皆传的剑道水平？
纵使是剑崎律，听到这番话后都颇为惊讶。
眼前这位飒爽少女的天赋，绝对是他平生所见的最强一批。
几乎能和拥有两世经验的自己比肩。
或许，这就是世界的某种平衡法则——
她天赋异禀，却被放逐到世界之外，只能成为一名旁观者。
瞥了眼地上的二人，剑崎律淡然道：“他们二人要醒了。”
“呼~幸好骗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佐佐木风花应了一声，熟练地扣上黑色颈环，纤细的手指将长发利落地束起。
她微微弓起背脊，肩膀下意识地内收——就像按下某个无形的开关，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转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影。
“剑崎哥。”
她冲剑崎律笑笑，声音中透着一股少年气，不再有最开始的戒备。
这时，二人也都幽幽醒转，倒吸起冷气。
“嘶——脑袋都要裂开了......”渡边昴捂着太阳穴踉跄起身。
他眯着充血的眼睛环顾四周，“哼，我记得是和一只三眼妖魔死斗来着？那畜生最后使了招同归于尽的招式......”
片桐金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作战服被斩碎，裸露的胸膛上交错着数道极深的血痕。
每呼吸一次，伤口就渗出新的血沫。
“彼此彼此......我面对的妖魔在临死前还给我留了份大礼，差点把我腰子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