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昴从不愿意向他人提及自己的异能,也没人敢主动去问。
如今一施展,便震惊了旁观的二人。
“这都能活?”
剑崎律正与坠影激斗,听到喊声后愣了一下。
木剑格挡的间隙,透过眼角余光,他捕捉到了那疾驰而来的身影——方才已被开膛破肚的渡边,此刻竟以更狂暴的姿态杀来。
他注意到,渡边昴腹腔的伤口仍在汩汩涌血。
破碎的脏器甚至随着奔跑的动作轻微晃动。
他的身躯根本未曾愈合,依旧在生死线上挣扎,吊着一口气。
“.......宛如不死的狂战士,真是有点变态的异能啊。”
这一刻,剑崎律终于明白渡边昴为何会有些神经质了。
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他的精神必定会受到影响。
久而久之,不仅对自己的生死无所谓,更会轻视其他人的生命。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相当强悍的异能——
只见渡边昴势如猛虎,狂笑着从侧方将坠影撞开,染血长刃在空气中划出眼花缭乱的殷红轨迹。
“吼啊!”
坠影踉跄了一下,发出刺耳尖啸,胸膛处突然暴射出数十根尖锥。
但渡边昴却不闪不避,任由它贯穿自己的肩膀。
电光火石间,他反手一刀,削去坠影半边头颅。
“剑崎!”他猩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嘴角咧到耳根,“你刚才那怜悯的眼神......还真让人火大啊!”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他黑袍下的肌肉突然膨胀。
被鲜血浸透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如鬼神的纹路。
“「修罗鬼刹」的真理就是——越是濒死......就越接近无敌!”
他一边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坠影逼得节节败退,一边狂笑着嘶吼。
“再严重的伤势,我也能留有一口气!”
轰!
他一脚踹在坠影腹部,怪物扭曲的身躯向后倒飞,重重撞到一根承重柱上。
“喂喂喂,不够看啊杂碎!”
碎石飞溅间,渡边昴如疯狗般追击而上。
长刃切开那坚实的暗影护甲,在坠影身上剐出数道极深的伤口。
“我的异能时限是十分钟.......”
渡边昴吐着血沫狞笑,一脚踩住坠影试图再生的残肢,“但解决你——三分钟就够了啊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刀刃爆发出刺目血芒,将坠影拦腰斩断。
“咕啊啊啊啊——!!”
漆黑的面孔中发出惨叫,随后声音渐歇。
在如此致命的伤势下,纵使是已成妖魔的坠影也支撑不住了。
彻底失去生机,成为一具冰冷残缺的尸体。
“哈!看到没?”
渡边昴甩去刀上污血,看向剑崎律,“你磨蹭半天的玩意,老子随随便便就解决了!”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心中的憋屈一扫而空,觉得在对方这里扳回一城。
“确实小看你了,你的刀法行云流水,真是精彩。”
剑崎律慢条斯理地鼓着掌:“不过陪它周旋这么久,自然有我的道理。”
话锋一转,眼神中满是无奈。
“什么意思......既然能速杀,为什么不干净利落地解决掉?”
渡边昴一怔。
剑崎律耸了耸肩,正色道:“单纯击杀是没用的,找不到它的意识终端......即便身死,对它来说也不过是换个身体的事。”
“你说什么?!”
渡边昴瞪大双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话音未落,自高空中骤然落下一道漆黑人形,稳稳落在地面上。
是获得了全新身体的坠影。
渡边昴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记重拳轰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铁轨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浑身骨头发出碎裂声。
“剑崎......你丫的不早说。”
话音刚落。
刀刃上粘稠的鲜血像是活过来一般,像无数条猩红小蛇般沿着刀身爬回伤口。
血肉被无形的针线缝合,破碎的脏器在红色光芒中重新拼接。
伤口缓慢恢复着,但渡边昴的瞳孔却开始涣散,自紧咬的牙关间漏出几声闷哼。
「修罗鬼刹」的第三能力,便是将自己因重伤所获的提升,全部转为修复身体的治愈力量。
受伤越重,效果越好——但凡事都有代价。
自己所感受到的疼痛,将会是前者的十倍。
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忍耐的极限,大脑将自动采取保护措施。
强制晕厥。
“可恶,我还没证明自己的实力呢......”
嘟囔一声后,渡边昴浑身剧烈抽搐,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月台上,剑崎律的木剑与坠影不断碰撞出金色火花。
余光瞥向昏迷的渡边昴,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到头来,还是得孤军奋战啊。”
这倒也不能怪渡边昴莽撞。
他的「修罗鬼刹」本就是以伤换伤、要速战速决的异能,偏偏遇上了坠影这种能无限重生的傀儡。
就像烈火遇上了源源不断的流水,再猛烈的攻势也会被生生耗干。
更何况,渡边昴方才的攻势也并未无用。
新身体适应需要一个过程,如今坠影的行动速度比先前弱上了不少。
他突然一个后撤步,木剑划出完美的圆弧,将袭来的利爪挡下。
目光如刀。
“剑崎流,胧车切!”
寒光闪过,坠影的胸口爆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如泼墨般溅在月台瓷砖上。
剑崎律攻势不停,手腕轻抖间,金色剑芒交织成细密的网,将坠影死死压制住。
他已完全掌握了坠影的攻击方式,即便分心二用,也能在牢牢掌握主动权。
但治标不治本。
体力再好,终究会被无限苏生的傀儡耗光。
剑崎律蹙眉,心中思索起来。
既然坠影能在没有列车支援的情况下不断重生,那就意味着——
星野汐音一定在月台附近埋下了它的意识终端。
“究竟在哪里呢?”
在与坠影的缠斗中,他特意变换过数次方位。
锈蚀的座椅、翻倒的垃圾桶,破碎的广告牌......甚至连侧上方的通风管道都检查过了。
突然,思绪被一道灵光劈开。
坠影重生时,新的躯体是从高处的阴影中冒出的。
唯有一种可能——
意识本源,就藏在月台的穹顶之上!
短暂的喜悦后,剑崎律又深深蹙眉。
“只要给我时间,就能破开穹顶.......可这傀儡偏偏不惧怕疼痛,对我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清冽的声音传入耳中。
“剑崎哥——赶快退后!!”
“嗯?”他有些疑惑,侧目望去。
只见佐佐木压低重心,将鬼切置于刀鞘之中。
标准的居合起手式。
清秀的脸上满是汗水,目光却如利箭般钉死在头顶的横梁上。
“我要发动斩击了......注意躲开!”
意识到无法锁定坠影后,佐佐木心中就升起了这个想法。
倘若整个穹顶砸落,其重量足以让坠影丧失行动能力。
必能颠覆如今胶着的战局!
佐佐木虽不知意识终端的事,却误打误撞之下,与剑崎律的想法不谋而合。
剑崎律颔首,冲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唰!
木剑划出Z字金光,将坠影的双腿齐膝斩断。
趁着对方倒地的时机,他踏地反冲,回到了楼道处。
目光扫过铁轨方向。
渡边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安全区域,胸口规律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