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现在就要走——立刻!”
他常年养尊处优,不把比自己地位低的人放在眼里。
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何曾尝过等人的滋味?
“给我站住......小野寺。”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却忽然听见一声低吼。
宫泽元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攥得很死:“我的儿子还处于危险之中.......你是要置他于不顾吗?!”
此时此刻,这位高不可攀副大臣已近乎疯魔,眼底爬满血丝,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你给我想好了.......今天敢走,我就与你恩断义绝!”
一时间,名为小野寺的高层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在防卫省中,他的地位与宫泽元平起平坐,按理说不用听后者的命令。
但二人之间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背后牵连了价值上百亿日元的军工订单。
若真的断交,自己不仅会蒙受巨额损失,在官场中更是会树立一个死敌。
几番挣扎下,他沉重地转过身。
“我知道了......我会留在这里。”
其他高层的地位稍低,见宫泽元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表现出任何不耐。
沉默片刻后,德川轩长叹一声。
“我知道了,看来剑崎律是觉得我们的诚意不够......”
“什么意思?”众人皆是一怔。
他们都愿意屈尊上门、下跪道歉,这诚意还不算足吗?
换作其他人,怕是早就开门接见,甚至主动给他们台阶下了。
简直比传闻中,还要桀骜不驯。
“剑崎律这人,我调查过.......你们可知,他为何连续三个月不眠不休地追杀灵异?”
“是因为他对灵异有深仇大恨?”有人迟疑道。
“不,是更纯粹的理由。”
德川轩缓缓开口,解释道:“他祓除灵异,只是单纯喜欢钱罢了。”
众人皆是沉默。
没有人不喜欢钱,但祓除灵异是危险工作,一次任务完成后常常需要休整很长时间。
自机关成立以来,就没有作战员连续工作超过一个月。
怪物。
小野寺眼神闪烁,开口问道:“可,可是.......请他接手这次任务,大部分任务报酬不已算归给他了吗?”
此次的任务事关重大,总报酬足足有三亿日元——
而身为任务核心的领队,能直接拿一半。
一亿五千万日元,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这都没法打动他吗?
“剑崎律的意思,恐怕是让我们自掏腰包。”
德川轩嗓音苦闷至极,“在一亿五千万的基础上,继续加码。
否则......他恐怕是不会见我们的。”
众高层闻言,屈辱得浑身颤抖。
想要向他下跪道歉......还得先交一笔门槛费?
简直就是畜生啊!
“诸君,这的确是奇耻大辱,”德川轩无奈点头,“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这样做了。”
剑崎律不急,急的是他们。
中谷彻人明确嘱咐过——
今天之内,就要看到东京站鬼域被解决。
倘若完成不了,他们所有人都得被问责。
“既然他要,那就给吧......”
宫泽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嗡动:“悠马生死未卜,每浪费一分钟就有可能出事。”
最终。
众人咬牙凑齐五千万日元,通过机关账户转入了剑崎律的户头。
“算他狠......这总该开门了吧。”
就在他们这样想的时候,门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嘿,各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区区五千万,你们是在说笑吗?
再打一亿过来,否则免谈。”
此话一出,就连心急如焚的宫泽元都有些忍不了了。
“剑崎律,得人处且饶人!”
他们身为高官权贵,的确是牟利无数——但钱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能任由他人肆意索取。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狮子大开口!
“我改主意了,那就两亿吧。”
剑崎律随性地笑了笑,一字一顿道,“再打过来两亿日元,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们的道歉。”
所有人脸色都是剧变。
我的天,两亿?!
光是这笔费用,就要比他的任务报酬要贵了啊!
可当下情况,剑崎律就是可以肆意拿捏他们。
“......好!”
宫泽元最终妥协。
他双目通红,猛地转向其他三位高层:“你们共同出一亿,剩下的由我来承担!”
时间紧迫,实在是拖不起了,宁愿多掏腰包,也要尽可能快的去营救宫泽悠马。
扫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剑崎律眼中泛起一丝玩味的冷光。
他早就看透了。
这些高层就像被掐出七寸的蛇。
连下跪道歉都愿意,那么只要条件不过分到承担不起,他们都会咬牙应下。
见房门被缓缓打开,四位高层长吁一口气。
终于见到“梦寐以求”的剑崎律了。
看着他们如吃了十斤大粪的脸色,剑崎律轻轻扬起下巴。
“嗯,你们可以开始了。”
听到他的话,高层们原本好转的脸色再度变得铁青。
是啊,差点把正事忘了。
那笔巨款,只是见他的前提条件——
真要请他出山,还得下跪呢!
可即便做好了觉悟,真到要下跪的时候.......
一时间,四位高层都仿佛被冻僵一般,动弹不得。
跪......该怎么做来着?
“嗯?怎么了,莫非你们膝盖都有病,跪不下去?”
剑崎律挑眉,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就关门了,你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扑通”一声。
最先下跪的是宫泽元。
他的膝盖重重砸向地面,全身剧烈颤抖。
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拜托了,剑崎先生......现在,你是唯一能救我儿子命的人!”
其他三人见状,脸上一片死白。
不得已之下,只能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纷纷跪倒在地。
死死咬着牙,强逼着自己弯下腰,去碰那冰凉的地砖。
屈辱!
实在是太屈辱了!
剑崎律嘲弄地点了点头,忽然上前两步。
“德川课长......你似乎很不服?”
他猛地抬起腿,踩住后脑勺,将德川的脸狠狠碾向地砖。
“就让我来教你——什么叫正确的道歉姿势!”
“啊啊啊.......!!”
德川轩撕心裂肺地低吼着。
不仅因为脸颊火辣辣的疼,内心更是在滴血。
想到自己纵横宦海半辈子,竟被一个未满二十的毛头小子踩头,憋屈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好了,你们可以滚了。”
剑崎律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随意地将德川轩踢倒在地。
“我会过去的,你们就等着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其他几人慌忙爬起,拍打着西装上的灰尘。
然而,德川轩却迟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