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单凭你，没有净化仪式的帮助——”
“也没有关系，我自有办法，”剑崎律微笑，“小泽小姐需要做的，就是提醒渡边，让他多给我发奖金，越多越好。”
他自然不是胡乱送死的莽夫。
身怀技能“看破”，只要本体进入了他的视野范围，便会显露出身上最致命的弱点。
凭借手中对灵异特攻的木剑，剑崎律有自信一击斩杀，甚至都不需要所谓封印仪式。
沉默片刻后，小泽堇长叹一口气，努力将担忧压在心底。
“剑崎先生，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说什么呢，只不过是为了多赚点钱罢了。”
在那之后，耳畔便只有嘈杂的电流音。
进入血肉囚笼范围的那一刻，任何电子设备似乎都会失灵。
此处，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世界，而是灵异术语中所谓的“鬼域”。
是生者与死者的边界。
仅仅一处支点被破坏，血肉囚笼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后方洞口便以极快的速度闭合上，再度与外界隔绝。
已经无法回头了。
眼前呈现的，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明明从外界看，只有一个十字路口被封锁住，但内部却辽阔得不像话，一眼望不到头。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腐烂肉泥，稍不小心就有可能陷进去。
数十片巨大肉瓣闭合在一起，将天穹封锁，四周的内壁如活体腔室般蠕动着，空气中则漂浮着眼珠模样的孢子。
若不是能看见被掩埋了一半的尤衣库招牌，没人敢想——此地竟是东京最热闹的街区之一。
地面震动，一座肉瘤小山自远处隆起。
数十具尸体从小山裂缝中钻出，摇摇晃晃地起身，以扭曲的姿势扑杀过来。
剑崎律的目光越过尸骸，凝望远处的山顶，数十个人影正被触手牢牢捆绑住，悬吊在半空中。
他们应该是血肉囚笼形成时被捕获的无辜路人，身上布满了大小伤口，苟延残喘。
在其中，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第11章 看破！
清秀的少年黑发凌乱，满脸淤青，壮汉身上则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是佐佐木和高桥，他们还有救。”
解决完靠近自己的第一批怪物后，剑崎律一边向前迈动，一边仔细观察，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被吊挂着的人中，有几个人脑袋低垂下去，不甘地逝去。
很快，他们就被触手放到地上，全身上下覆盖住肉泥，接着四肢扭曲变形，皮肤溃烂，成为骇人的怪物。
剑崎律皱起眉头，“为什么群生之面没有立刻将这些人杀掉，转化为自己的分身，而是要等他们伤重而死再进行转化？
如果是为了充当诱饵，它大可只留下佐佐木二人的性命，这才是高效率的行为......”
剑崎律隐隐有种感觉，除去分身能力外，群生之面还有一小部分信息没有揭秘。
第二批怪物很快从地底的肉泥中爬出，数量比上批翻了整整两倍。
显然群生之面已经意识到，剑崎律是个不容小觑的威胁，需要动用全力了。
然而，它能拿出手的也只是一些外形怪异分身，数量虽多，但在剑崎律面前完全不够看。
木剑出鞘，淡淡的金光交错纵横。
凭借优秀的步法，他不断于怪物群中游走，将它们挨个斩为坍缩的血肉。
踏过一地烂肉，剑崎律振去木剑上的黑血，距离小山越来越近。
而血肉怪物也一茬又一茬地现身，每张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但配合它们腐烂怪异的身躯，只会令人不寒而栗。
剑崎律挥砍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
他必须尽快去救援，否则二人随时都有可能重伤失血而死，沦为群生之面的分身。
啪嗒，啪嗒，啪嗒.......
数不清的怪物在刀光剑影中倒下，融进溃烂的肉泥大地，前方的道路也越来越难走。
就在他即将赶到小山前方时，高桥先行撑不住了。
只见他壮硕的身躯不停抽搐，嘴角开合着却发不出声音，生机正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流逝。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半分钟后死去，沦为群生之面的分身。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高桥耷拉下去的眼睑忽然睁开，迷离的表情停滞住。
他见到了那道持剑狂奔而来的身影，即便被头盔遮住，也轻松认出了来人。
“喂，新人！”
高桥大和的脸色忽然红润了几分，用粗犷的声音吼道：“对不住了，算老子看走眼，早知道就该跟你好好喝一杯的！”
注意到身边的路人已经身死，正在被转化为分身，他咧了咧嘴角：“这鬼东西不能留，一定要把它给宰了，老子......就先走一步！”
明明是个将死之人，他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怪力，肌肉在皮下爆出蚯蚓般的青筋。
一咬牙，竟将大部分触手硬生生从身上扯了下来。
触手再次缠上来，但短短一秒时间，已足够他拉开手雷保险。
这是特制的大威力手雷，被他藏在腰部暗袋中，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咔。
保险栓弹开的金属颤音格外清脆，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嘿，只可惜没能多照顾几个小妞......希望其他两人能活下去吧。”
滚烫的热浪翻涌，将他遗言和躯体一同吞噬，身旁的怪物们则成为了陪葬品。
在猛烈的爆炸中，肉瘤小山被炸开一个大洞，发出如鲸落般的悠长悲鸣，黑烟自其中升腾而出。
那些被吊在空中半死不活的人纷纷落下，砸到富有弹性的烂肉地面上。
“高桥大和，你是个汉子。”
剑崎律深深地看了眼焦黑的残躯，冲向另一边的佐佐木。
和高桥相比，他的伤势要轻上不少，仍处于恍惚中，被打上一针强心剂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剑崎哥......对不起，是我们太轻敌，还拖累了你。”认清眼前人后，他噙着泪愧疚道。
“说什么呢，我可是赚大发了，”见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势，剑崎律搀扶起他，将后腰的短匕递过去，“你先拿着防身，我现在就去把本体给处理掉。”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佐佐木站定身形，右手前伸虚握：“鬼切，过来。”
话音刚落，只听咻的一声，被掩埋住的古朴太刀破开肉泥，极速飞到他手中。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对剑崎律解释道：“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是我的武器，无论在何方都能回到手里。”
“是个很方便的能力，”剑崎律有些诧异，但时间不允许他多问了，立刻说道，“高桥的自爆应该让群生之面受创不小，我们得把握住这个机会，在修复前结果它。”
“高桥前辈......”佐佐木叹息，眸光黯淡片刻就重新振作，“剑崎哥，需要我怎么做？”
“你可别忘了，此处气体会让人变得虚弱，”剑崎律告诫道，“一会儿本体就交给我，你量力而行，负责处理周遭的小喽啰。”
“是！”
佐佐木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肉山的缺口之中，传来一阵阵怪异的低语，听不懂什么意思，却能让人寒毛直竖。
自肉山的最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穿行着吗。
黏液滴落的嗤响声中，八根镶嵌着人类白骨的步足撕裂山体表面的肉膜。
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看一眼就会生理不适的怪物。
那东西约莫五米高，上半截是肿胀的女人躯体，下腹则连接着硕大的蜘蛛腹腔，数不清的血肉之花镶嵌其上，胡乱地挥舞着。
“此处即天堂，他界即地狱......”它发出呓语，截然不同的人脸幻影在头颅交替闪烁着。
那是每一个被它吞掉的人类。
“吾乃众生之相，众生之归宿......群生之面。”它的声音不断在男女老少间交替，话语愈发流利。
佐佐木眼中闪过寒光，冷然喝道：“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总之你就是本体了吧......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将你带走。”
俯视着剑崎律与佐佐木，群生之面发出一阵低吟，似是在嘲笑二人的不自量力。
自它身后，骨骼摩擦的咔嗒声响彻整片天空，血肉怪物如潮水般涌现，仿佛无穷无尽。
嘶吼、扭动、尖叫......
宛如地狱之门洞开，恶魔倾巢而出。
如此数量的血肉军团，甚至能轻而易举地横扫整个涩谷区。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它到底杀死了多少人？！”佐佐木瞳孔剧震，内心顿时动摇，连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剑崎哥，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剑崎律拍拍他的肩膀，“别慌，群生之面杀的人还没多到这种程度。仔细看怪物们顶着的人脸，是不是有很多长相一样的人？”
“还真是诶。”佐佐木恍然。
“我猜，它将单一受害者吞噬后，就能以此为蓝本不断制造出分身。”
看着它状态栏上的“搏命”二字，剑崎律语气镇定，“它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这只是在威吓——佐佐木，真正没有退路的不是我们，而是它。”
“本体一死，分身再多也只会跟着消散，”剑崎律握紧剑柄，侧举摆出“阴之构”的架势，“来吧，我已经开始兴奋了。”
他的姿态极其平稳淡定，还能听见头盔下隐约的轻笑声。
“剑崎哥......你是第一次进入鬼域吧，为什么能这么从容？”
佐佐木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住颤抖的双手。
他不是第一次进鬼域，却依然无法消除心中的恐惧，因为这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处处布满杀机。
反倒是剑崎律，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甚至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哈哈哈哈！”
剑崎律笑得更大声了，“那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恐惧算什么东西？”
“谕吉先生......可是在等着我呢！”
语毕，他的双眸忽然泛起幽幽黑光，直指眼前的庞然大物。
看破！
第12章 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