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出动?”费萨尔惊呆了。
这阵仗,堪比部落最盛大的节日迁徙了!
“对!全部!”老爷子斩钉截铁,“少废话!快去集合人手!立刻出发!”
看着爷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感受着周围族人逐渐燃起的热情,费萨尔沉默了。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变化。
以前,阿治曼酋长国是阿联酋七个酋长国里最穷的那个,面积只有259平方公里,脚下没一滴石油。
年轻人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闲着,失业率常年接近20%。
可自从瓦立德殿下成为阿米德,塔拉勒系在阿治曼投资建厂,修路,搞建设。
他手下的阿治曼旅扩编,招了更多阿治曼年轻人当兵,军饷丰厚,家属还能享受各种社会福利。
街上的人,腰杆都挺直了些。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抚胸行礼:“是,爷爷!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着营地大声吼道:“马兹鲁伊的勇士们!
集合!
带上弯刀,骑上骆驼!
目标——阿米德宫!
为我们的阿米德帮忙去!”
青壮年们被从睡梦中叫醒,听说是去阿米德宫,没人有怨言。
营地里爆发出兴奋的吼声。
一百多匹单峰骆驼被牵出来,在晨光中排成长队。
解开骆驼的缰绳,检查随身携带的弯刀和水囊,彼此呼唤着,好不热闹。
费萨尔翻身上驼,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优素福站在帐篷前,拄着拐杖,朝他挥了挥手。
让他觉得好笑的是,爷爷那眼神,像是在送战士出征一般。
他一拉缰绳,骆驼迈开步子。
“马兹鲁伊的~~出发!”
驼队缓缓移动,离开营地,踏入茫茫沙漠。
晨风拂面,沙粒在驼蹄下飞扬。
马兹鲁伊家族的青壮年们,如同一条棕黄色的长龙,朝着海岸边阿米德宫的方向迤逦而去。
望着孙子的驼队远去,优素福缓缓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转身走向帐篷,对留守的妇女们吩咐,
“把最好的地毯和铜壶都带上!阿米德宫若是缺什么,咱们绝不能让他开口第二次。”
一位年轻儿媳小声问:“爷爷,殿下真的会在意这些旧物吗?”
老爷子目光悠远:“孩子,瓦立德殿下带来的机器和工厂是‘新’,但部落的情分是‘旧’。
新旧之间,缺了哪一样,阿治曼都站不直。”
他仰头望向渐亮的天空,喃喃道:“真主保佑,让今天的沙漠记住——阿治曼人从未离散。”
晨光逐渐炽烈,沙丘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费萨尔眯起眼,望向前方无垠的沙海,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想起幼时听爷爷讲述部落迁徙的故事——那时族人逐水草而居,驼铃响彻荒原,每一次集结都是为了生存与荣耀。
而今日,他们奔赴的不是水源,却是一种更厚重的使命:守护部落与“阿米德”之间那道无形的纽带。
身旁的年轻人们低声交谈,语气里透着兴奋与自豪,仿佛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帮忙,而是一次宣告:
阿治曼人从未忘记传统,也从未辜负情义。
费萨尔心里在心里盘算着:
阿米德宫那宴会,能有几百人去就不错了,他们带一百多青壮去帮忙,足够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马兹鲁伊家族的驼队出发的同时,沙漠的另一端,沙姆西家族的营地里,族长也在对着族中青壮训话。
“都听好了!今天去阿米德宫,不是去吃饭的,是去给阿米德撑场子的!
谁要是丢我们沙姆西家族的脸,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是!”
驼队集结,出发。
扎希里家族的营地里,族长正将一袋椰枣塞进儿子怀中,
“带上这个,阿米德宫的宴会或许用得上!”
少年挠头笑道:“父亲,殿下那里怎么会缺食物?”
族长却摇头:“这不是食物,是心意。我们的枣树是靠殿下引来的水源才活下来的,今天每一颗枣都得带上泥土的香味。”
另一边,哈马迪家族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为孙子系紧头巾,低声嘱咐,
“记住,你代表的不只是咱们家,更是整个阿治曼的脸面。”
少年重重点头,跃上骆驼时眼神坚毅如鹰。
塔米米家族。
卡阿比家族。
马拉尔家族。
侯赛尼家族
苏韦迪家族……
阿治曼部落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家族,全都动了。
“阿米德家里缺人手了!”
“这是咱们自己家的事!”
“不能让人看咱们阿治曼部落的笑话!”
“必须去!全家都去!”
家族的长者们,如同优素福老爷子一样,用最朴素的部落逻辑解读着那条推文。
阿米德第一次以“家人需要帮忙”的名义发出邀请,如果去的人少了,让场面不够宏大,那就是整个阿治曼部落的耻辱。
更何况——
这半年,瓦立德给阿治曼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以前仰人鼻息,现在腰杆挺直。
以前穷困潦倒,现在有了盼头。
这份情,得还。
这样的首领,得拥护。
驼铃声清脆,打破了沙漠清晨的宁静。
于是,沙漠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条条驼队,一辆辆皮卡车,甚至步行的人群,像无数条溪流,最终要汇入大海。
而大海的中心,就是阿米德宫。
驼队翻过一座高大的沙丘,费萨尔勒住缰绳,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以为空寂的沙海,此刻竟如苏醒的蚁巢般流动起来。
东南方向,沙姆西家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长长的驼队扬起沙尘;
西北处,扎希里家族的皮卡车队引擎轰鸣,车厢里挤满了挥手致意的族人,甚至还有孩童从车窗探出笑脸。
更远处,几个小黑点逐渐清晰,那是哈马迪家族徒步赶来的老人,拄着拐杖的身影在沙地上坚定前行。
不同的家族旗帜在风中翻卷,却朝着同一方向。
更令人震动的是,四面八方汇来的人流。
费萨尔看到一位老人徒步而行,拄杖的背影在沙地上拉得老长,便勒驼上前询问。
老人笑道:“我腿脚慢,但心不能慢。
阿米德唤的是‘家人’,哪有家人缺席的道理?”
费萨尔忽然想起爷爷的话:“这不是命令,是家事。”
此刻,他真正懂了——每一支队伍都不是“响应号召”。
而是像听到自家兄弟需要帮手时那样,自然而然地聚拢。
没有组织,没有命令,只有沙地上交错延伸的车辙与足迹,如同部落血脉一样无声连接。
身旁一个年轻族人轻声感叹:“我原以为只有我们马兹鲁伊家会当真……”
费萨尔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缰绳。
他望着地平线上越来越多的身影,忽然觉得胸口发热。
沙漠在苏醒,阿治曼在苏醒,因一位“阿米德”的呼唤。
这不再是爷爷一个人的“小题大做”,而是整个阿治曼部落共同的心跳。
缓慢、深沉,却震动着沙漠。
……
第242章 完了,殿下要在所有阿治曼人面前丢脸了
同一时间,阿米德宫前。
费萨尔的感叹,小安加里不知道。
此刻,他站在宫门外的空地上,一张脸苦得像吞了黄连。
牲畜们被拴在临时搭建的木栏里,有的在咀嚼草料,有的在不安地踱步,发出各种叫声。
骆驼的哼哧,牛的哞叫,羊的咩咩。
混杂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头疼。
“殿下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