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眼里满是慌乱,抓着瓦立德胳膊的手又紧了三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外套的布料里。
瓦立德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她的紧张,心里一阵嘚瑟。
前世吹水群大佬们分享的“拉扯心法”果然精辟——制造独处、施加压力、观察反应、适时推进。
极限环境下的心跳加速,最容易模糊理智与情感的边界。
通道曲折向前,两侧是粗糙仿制的石壁和偶尔伸出的嶙峋“枯骨”。
背景音效里女人的哭泣和孩童的笑声交替响起,忽远忽近。
瓦立德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学姐,”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玩味,
“问你个问题。”
“啊?什、什么?”
程嘟灵正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哪里冒出个吓人的东西,闻言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你胆子……大不大?”
瓦立德慢悠悠地问,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程嘟灵一愣,随即气结。
都进了这鬼影幢幢的地方,走到通道深处了,他才来问自己胆子大不大?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本能的胜负欲和那点被他小瞧的不服气冒了上来,正想嘴硬地回一句“当然大”,挽回点学姐的尊严——
瓦立德却突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手臂一伸,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将她圈在自己和冰冷的石壁之间。
另一只手则飞快的拉下她羽绒服的拉链,自然而然地钻了进去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程嘟灵猝不及防,整个人僵住,后背紧紧贴在粗糙的墙面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目光却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暧昧和诱惑:
“这里……氛围不错。要不要……试一下?”
“试……试什么?”
程嘟灵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刚刚在拍照屋的吻,还可以自我安慰是“意外”,是“被他占了便宜”,可现在呢?
在这漆黑诡异的鬼屋里,他如此直白地询问……
自己要是点头,岂不是坐实了是自愿的?
甚至是……期待的?
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这、这试啊?这里……是鬼屋啊!”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害怕鬼屋,还是害怕他接下来的举动,亦或是……
害怕自己内心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
瓦立德搂在她腰上的手轻轻婆娑了一下,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嘴角的弧度更深,继续用那种带着蛊惑的语调低语,
“鬼屋嘛,要的就是这种氛围。刺激,心跳加速……”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若有似无地画着圈,“看学姐你啊,我无所谓。”
“看我干什么……”
程嘟灵心里一阵抓狂。
这种事,难道要她一个女孩子主动说“要”吗?
他是男生,他不能主动一点吗!
这种把选择权抛给她的做法,更让她心慌意乱,既羞赧又隐隐期待。
她咬了咬下唇,感觉唇瓣都在发烫,终于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声如蚊蚋,
“你……你想做……就做呗……不用问我……”
说罢,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微微偏过头,露出泛着诱人粉色的脖颈和耳根,长睫剧烈地颤抖着,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副任君采撷、却又紧张到极致的模样。
瓦立德看着她这副欲拒还迎、娇羞无限的样子,心头火起。
他慢慢凑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鼻尖,越来越近……
程嘟灵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唇即将落下,身体绷得紧紧的,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心脏狂跳得几乎让她眩晕。
然而——
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只听“啪”一声轻响,瓦立德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摁下了旁边墙壁上一个伪装成石块的控制开关。
霎时间,通道里本就昏暗的几盏灯光全部熄灭。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啊——!”
程嘟灵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一声,极致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让她本能地彻底慌了神。
几乎同时,鬼屋里预设的恐怖音效被调到最大。
凄厉的尖叫、沉重的拖拽声、诡异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的喘息……
各种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和骇人!
“灯!灯怎么关了?!瓦立德!瓦立德你在哪?!”
程嘟灵彻底吓坏了,在黑暗中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紧紧摸向刚才瓦立德所在的方向,摸索着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往他怀里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学姐胆子这么小啊?”
瓦立德带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和得意。
他顺势双手全部钻进她的羽绒服里,搂紧她,坚实的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程嘟灵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这个混蛋!
居然在那种暧昧的时刻关灯吓她占她便宜!
“你!你幼稚!混蛋!吓死我了!”
她又气又怕,右手拳头攥紧,泄愤似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声音因为恐惧和羞恼而发抖。
但周围的恐怖音效还在持续,未知的黑暗里仿佛随时会有东西扑出来,她左手只能更紧地抓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去。
不过,几秒钟后,捶打停了,抱怨声也停了。
因为瓦立德的唇,准确地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了她的,覆盖了上去。
“唔……”
所有未尽的嗔怪和恐惧,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
这一次,不再有戏谑,不再有试探。
程嘟灵起初还因为惊吓而身体僵硬,但很快,在他滚烫的唇舌和坚实怀抱的包围下,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周围的恐怖音效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感官里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灼热的体温,和他唇舌间令人眩晕的纠缠。
她闭着眼睛,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回应着。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这个吻比在拍照屋里更加清晰,更加深入,也更加……悸动。
两人在绝对的黑暗和背景的鬼哭狼嚎中,忘情地拥吻在一起。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良久,瓦立德才缓缓松开她,但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在她红得发烫的耳根子边上,带着餍足和戏谑,轻轻吹了口气,低笑:
“看来……接吻这门课,学姐还需要多多练习啊。”
程嘟灵小脸绯红,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彼此,但她能想象到他此刻得意又欠扁的表情。
她羞赧地别开脸,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湿巾。
摸索着,没什么力道地拍在他脸上,语气娇嗔:“擦擦!恶心死了!”
瓦立德低笑着接过,没有嘴贱的说全是她的之类的,随意抹了抹便按下了电灯开关。
通道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恢复了之前那种昏暗但可视的状态。
恐怖音效也调回了正常音量。
程嘟灵这才看清彼此,两人唇色都有些潋滟红肿,下巴和脖颈处还残留着些许湿痕,看起来暧昧无比。
走出鬼屋,重新回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平安夜街头。
程嘟灵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但心情却奇异地平静了许多,甚至……
有种隐秘的甜。
瓦立德再次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程嘟灵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而后十指相扣。
两人之间的气氛,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亲昵。
他们并肩走着,融入熙攘的人流,看起来就像街上任何一对普通而甜蜜的情侣。
不知不觉,他们顺着人流,竟然一路走到了秦淮河畔。
夜晚的夫子庙、秦淮河,灯火璀璨,画舫如织,古韵与现代交融,别有一番风情。
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流光溢彩。
平安夜的喧嚣似乎被隔在了河岸之外,只剩下脚下石板路的轻响和身边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秦淮河畔,灯火如水,流光在墨色的河面上碎成千万片跃动的金鳞。
石板路仿佛被无数游人的脚步磨得温润。
程嘟灵穿着雪地靴踩在上面,却觉得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酸胀的刺痛。
走得太久了。
从新街口喧嚣的人潮,到鬼屋里惊心动魄的黑暗与拥吻,再到这仿佛被时光浸泡过的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