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本部明故宫校区主要是大三、大四、研究生以及部分行政、科研机构。
所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一个人。
见男朋友?
念头一闪,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又被他按了下去。
如果是平时,有可能。
但今天是平安夜。
平安夜,有男朋友的女生,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跑来校本部,然后再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
概率为零。
他眯眼看她走路的姿态,孤零零的,脚步有点沉。
不像赶着约会,倒像……受了点委屈一般?
想到这里,瓦立德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琢磨这个干嘛?
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程嘟灵似乎有点心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连路过旁边装饰着彩灯的小圣诞树时都没多看一眼。
她只是勒了勒书包的背带,一个人慢腾腾地往行政楼方向走去。
瓦立德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远远地看着她。
然后快速的顺着她前进方向看了看。
emmm……
好吧,他明白了,她是去赶校车的。
平安夜一个人赶校车?
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行啊,学姐。
孤寡星人啊。
单身男士叫做‘单身狗’,那单身女士叫什么?
狗不理?
瓦立德脑子里莫名闪过这句话,随即失笑。
瓦王顿时来了精神。
无聊烦闷的平安夜,偶遇一个有意思的“熟人”,还是曾经撩拨过、有点好感的漂亮学姐。
这简直像是老天爷看他太郁闷,特意送来的“节日礼物”。
至于程嘟灵为什么在这里?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是一个人,而且看起来心情似乎也不那么美丽。
同是天涯孤单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何况他们还算“相识”。
眨巴眨巴眼睛,瓦立德起身了。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冲动!
……
不远处的国安暗卫,一个叫纹叶的中年男人,顺着瓦立德的目光也看到了程嘟灵,又看了看瓦立德明显变得饶有兴味的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旁边一个僻静角落,摸出加密手机,拨通了小安加里的号码。
“安加里先生,殿下在校园里……偶遇了一位女同学,就是上次曲桥边的程嘟灵。
看情形可能会一起活动。
嗯,你那边准备一下车吧,可能用得上。地点?目前还在校内,目的地不明。好,保持联系。”
挂掉电话,纹叶和另一个年轻同事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得,狗大户王子终于还是要对中国女孩下手了。
……
程嘟灵完全没注意到远处一个“发光体”正在她移动。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行政楼领奖时的那点不痛快。
塔拉勒航空奖学金。
奖金不少,整整8000,足够她下学期过得宽裕很多。
系主任郭宇教授亲自为她争取的,说她成绩优异,参与项目积极,完全符合条件。
尽管,这个奖学金的名字,让她心里有些异样。
不过,这不影响她的高兴。
姐是凭实力得到认可的。
可站在台上,从书记手里接过证书和信封时,书记看着她的脸,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
“哟,这姑娘,真漂亮!”
台下有瞬间的寂静,然后是一阵压低了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程嘟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又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
无论她多努力,拿到多好的成绩,获得多难得的荣誉,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她的脸。
第一句评价,也永远离不开“漂亮”。
她知道书记可能只是无心之语,甚至带着赞赏。
但听在她耳朵里,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她不舒服。
后面书记当然也夸了她的成绩和努力,但最初那句“真漂亮”,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颁奖过程。
下台时,几个女生在一边阴阳着,语气酸溜溜的。
“那个程嘟灵可以啊,又是第一名,又是特等奖学金。”
“听她班里女生说的,全是那些舔狗男生带着。”
“哎,长得漂亮就是好,到哪儿都吃香。”
“可不是嘛,我要是长这样,我也能拿奖。”
程嘟灵当时没忍住,转头直接怼了回去,
“奖学金评定标准是绩点、竞赛和项目参与度,白纸黑字贴在公告栏。
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查我的成绩单和项目报告,也可以去教务处投诉。
别整天酸溜溜的,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实验室待几个小时。”
几个女生被怼得面红耳赤,讪讪地走了。
程嘟灵看似赢了,心里却更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是矫情了。
能站在领奖台上,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别人的眼光和闲话,何必那么在意?
瓦立德当初开导她的话,她都记得。
“自动降噪模式……王八念经……”
“用【事实+时间】反击偏见……”
道理都懂,可做起来真难。
特别是当这种偏见来自你每天都要相处的同学,甚至来自师长无意识的“第一印象”时。
她叹了口气,把书包背带又往上提了提。
算了,不想了。
猛兽总是独行!
嘟嘟姐是要靠实力让所有人闭嘴的!
她给自己打着气,脚步加快,只想快点赶到校车点,坐车回将军路,然后去图书馆。
平安夜的图书馆,人一定很少,可以霸占一整张桌子,安静地啃那个让她头疼的有限元分析课题。
对,用学习充实自己,才是正道。
至于平安夜……关我屁事。
中国人不过洋节!
她正埋着头,脑子里交替闪过有限元网格和书记那句“真漂亮”,突然,“砰”一下,撞上了一堵结实温热的“墙”。
“唔!”
她闷哼一声,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额头撞得有点疼。
重点是,特么的,这种老掉牙的搭讪套路,让她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额头,直接开怼
“走路不长眼啊!”
她抬起头,正准备激情放连招时,视线撞上了一张戴着茶色大墨镜的脸。
下颌线条清晰利落,鼻梁很高,嘴唇的弧度……
有点熟悉。
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墨镜后的眼神看不真切,但那股子戏谑玩味的气息,隔着镜片都能感受到。
那人慢悠悠地抬手,用食指轻轻将墨镜往下勾了勾。
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