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期待,尽快看到大疆的‘沙漠之鹰’在吉达上空试飞。”
“不会让殿下等太久。”汪涛郑重承诺,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吴毅航也一通离开,他拍了拍瓦立德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殿下大手笔,上面会看到”,也乘车消失在夜色中。
瓦立德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不见,才转身回院。
送走客人,偌大的四合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小安加里指挥着侍从们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
瓦立德独自站在正厅外的廊檐下,望着庭院中覆雪的假山和光秃的树枝,呼出一口白气。
有点冷。
往暖阁走去的瓦立德,边走边吩咐,
“安加里,通知国内的人,开始启动沙特阿美和王室采购的流程前期工作。GACA那边的空域许可,也要同步推动。”
“是,殿下。”小安加里一一记下。
回到暖阁,帕布罗和穆萨还在等着。
“殿下,今天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帕布罗苦笑着摇头,“我回去后,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您的投资哲学。”
“让你见笑了,帕布罗先生。”
瓦立德笑了笑,“帮我转达对贝兰克梵先生的问候。
另外,关于红杉资本那边,可以释放一些善意。
如果他们有兴趣转让一些其他中国优质项目的份额,我们可以谈谈。但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明白,殿下。”帕布罗心领神会。
“穆萨,二叔那边,关于在沙特配合大疆落地的事情,需要你多费心协调。
尤其是合资组装厂的土地、政策优惠,以及推动GCC统一标准的前期游说工作。”
“殿下放心,我会亲自跟进。”穆萨躬身应道。
他跟着阿勒瓦利德亲王多年,深知这种战略级投资背后牵动的资源之巨,也明白这对塔拉勒系未来产业布局的意义。
又交代了几句,瓦立德便让帕布罗和穆萨先去休息了。
暖阁里只剩下他和小安加里。
小安加里指挥侍女们撤下残席,重新沏上一壶热茶。
这时,暖阁一侧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闪了出来,正是王妃阿黛尔。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神色严肃、欲言又止的女官。
阿黛尔已经换下了之前见客时相对正式的裙装,穿着一身舒适的浅咖色羊绒家居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王妃的矜持,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
只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疑惑。
瓦立德挥了挥手,对那位女官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有些事要单独和王妃商量。”
女官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没敢多言,低头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她能说什么呢?
主要是这位王子殿下……
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作为派来伴随王妃、某种意义上也肩负着“监督”和“引导”职责的女官,在绝对的财力和随之而来的话语权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而且,国王陛下的话……
出门的时候,女官悄然给阿黛尔使了个眼色。
不知为什么,阿黛尔的小脸有些红扑扑的。
门被轻轻带上。
暖阁里只剩下瓦立德、阿黛尔。
小安加里非常识趣地端起茶盘:“殿下,王妃,我去看看热水。”
说完,迅速消失。
阿黛尔走到瓦立德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暖着。
瓦立德却走了过去,将茶杯从她手里夺了过来放在一边。
阿黛尔白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瓦立德弯腰抱起他,自己又坐了下去。
阿黛尔表示,不是她不想挣扎,而是在这货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就懒得费劲儿了。
“旁听了一晚上,感觉如何?”
“瓦立德,我知道你钱多,但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那个汪涛自己都说6.5亿就够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你明明可以直接挖他的团队。
以你能提供的资源和订单,重新组建一个团队,研发无人机,就算慢一点,但所有的利润、所有的控制权都是你的,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花这么大代价,去买一个已经成型公司的股份,还要签协议保证他的控制权?”
这是她躲在密室里听完整个谈判过程后,最大的疑问。
瓦立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阿黛尔,你觉得,‘人傻钱多速来’的瓦立德,这个名声怎么样?”
他反问道。
阿黛尔愣了一下,蹙起秀眉:“这算什么好名声?听起来就像个……冤大头。”
“对啊,冤大头。”
瓦立德笑了,笑容里却满是狡黠,
“可你知道吗?在商业世界里,尤其是在寻找顶级投资标的的时候,‘冤大头’就是块金字招牌。”
他放下茶杯,耐心解释:“如果我今天用强势手段,挖了汪涛的墙角,或者用资本力量强行控股大疆,把创始人踢出局。
消息传出去,以后在中国,还有哪个有骨气、有技术的创业者敢接我的钱?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野蛮的掠夺者,敬而远之。
我或许能一时得意,但长远来看,我堵死了自己发现和投资下一个‘大疆’的路。”
“而我今天这么做——尊重创始人,给出超高估值,还提供难以置信的赋能,甚至主动让出大部分控制权……
看起来是当了‘冤大头’,但口碑会立刻传开。
中国的企业家圈子很小。
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沙特来了个叫瓦立德的王子,他投资不看短期财务回报,他愿意为技术和梦想买单。
他不仅能给钱,还能给市场、给政策、给研发支持,而且他不夺权,是真想和企业一起成长。”
瓦立德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到时候,会有无数怀揣顶尖技术、梦想改变世界的创业者,挤破头想来找我。
我可以从容地挑选其中最优秀、最有潜力的。
我今天在大疆身上多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我未来的整个中国投资生态铺路,都是在购买‘优质项目发现权’和‘优先投资权’。
这笔账,你不觉得划算吗?”
阿黛尔听得愣住了。
虽然是庶女,但毕竟也是王室的公主。
她从小接受的是最正统的贵族教育和商业熏陶,学的都是如何精明计算、控制成本、规避风险、最大化股权收益。
瓦立德这套逻辑……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为口碑付费?
为未来“优先投资权”付费?
这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但看着瓦立德那笃定的眼神,联想到他之前一系列看似疯狂却最终都被证明深谋远虑的操作,她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眼光,好像总是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歪理邪说……”
阿黛尔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显然内心是有些被说服了。
她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广州了?”
瓦立德点点头:“嗯,去参加那个‘绿色产业与可持续发展大会’,算是捧个场。
另外,顺便去广州特种作战学院看看,大概待两天左右。怎么?你想一起去?”
阿黛尔撇了撇嘴:“去不了。马上期末考试了。”
她心里其实有点想去。
她记得广州有个长隆乐园,听中国同学说过很多次,什么过山车、水上世界、野生动物园……
瓦立德没来的时候,这种外出,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因为她的随行队伍,除了女官,还有宗教警察。
瓦立德来了之后,她的监护权转移到了瓦立德手里,那么那些繁杂的宫廷规矩和女官们无处不在的视线就拜拜了。
虽然这货很烦,总是想占她便宜,但跟瓦立德一起出门的感觉……
emmm……也算难得的自由时光。
可这货居然只是去两天,还要“顺便去广州特种作战学院看看”,显然行程安排得很紧,来去匆匆的。
而且,还全是工作日……她还得请假。
阿黛尔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为了两天可能根本没时间的“自由”,打乱复习计划,不值得。
瓦立德看着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纠结和最终归于平静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笑眯眯地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这么爱学习啊?”
阿黛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像某些人一样,整天不务正业?”
这话意有所指。
瓦立德也不恼,反而笑得更促狭了:“既然这么爱学习,那我们来复习复习另一门功课。”
“什么功课……”阿黛尔下意识地问,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
但已经晚了。
瓦立德直接吻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