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问的回答,不仅化解了担忧,还向中国企业递出了橄榄枝。
特别是那句“友谊长长久久”的中文,让台下许多中国学生和企业代表会心一笑。
这位王子,太会说话了。
第八个问题,来自一位社会学系的学生。
“殿下,您今天入学的北大,正因‘燕京学堂’这类高端国际项目引发关于教育资源和校园空间分配公平性的激烈讨论。
这类项目常被批评服务于全球精英阶层。
您作为该项目潜在的‘形象代言人’和受益者,如何看待高等教育中这种‘精英化’与国际化的趋势?
它是否与北大所代表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平民教育精神有所背离?
您认为财富和地位是否应该成为享受顶尖教育资源的优先通行证?”
这个问题直接触及了北大当前的争议,也是瓦立德无法回避的。
毕竟,他今天被架到西门,就是为了给燕京学堂项目站台。
瓦立德听完,表情变得严肃。
“作为今天刚刚踏入燕园的人,我或许比您更适合观察这个悖论。”
他语气转为审慎:
“我注意到贵国学子的讨论——‘精英化’与‘平民精神’的张力。”
“但请允许一个外部视角:之前我说过,北大从来不是‘平民’的,它是‘选拔精英’的。
元培先生提出的‘兼容并包’,包容的是思想,而非社会阶层的绝对平均分布。
绝对公平必然导致绝对损失。
当公平被推到极致时,反而会造成反效果。
就像给所有植物浇等量的水,结果耐旱的淹死、喜湿的干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燕京学堂项目的问题不在于‘精英’,而在于精英选拔的标准是否多元。
是仅看支付能力,还是纳入地域、学科、发展潜力的维度?”
他看向提问者,目光坦诚:
“至于我的角色——
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中国更多优秀但贫困的学生获得在北大读书的机会;
如果能让中东研究在贵校获得更多资源而非挤占既有份额……
这是否是一种再分配?
我不确定答案。这正是我来学习的原因。”
第八问的回答,非常的狡猾,但也让人无话可说。
最后第九个问题,来自一位哲学系的学生。
“殿下,您是以学生身份来到北大,但您同时也是拥有巨大政治和经济影响力的沙特亲王。
您如何保证您的‘学生’身份不会因其背后的权力和财富,对北大的学术环境、师生间的平等对话乃至相关学科的研究方向产生非学术性的影响或压力?
换句话说,北大应该如何对待一位随时可以调动千亿资金、影响国际关系的‘特殊学生’,才能既保持学术独立,又不失待客之道?”
这是最尖锐、也最根本的问题。
瓦立德的身份特殊性,确实可能对北大的学术环境产生影响。
校领导们也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瓦立德听完,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
“我的承诺有三层。”
“第一层,制度性隔离。
我的课程选择、论文评审、成绩评定,完全遵循院系标准程序。
我已要求我的办公室不得主动联系任何北大教职员工,除非涉及安全事务。”
“第二层,反向利用。
我的‘特殊性’或许能吸引资源流向中东研究、能源经济、伊斯兰法学。
但这些资源的分配决策权,我明确让渡给学术委员会。
我只提供可拒绝的选项,而非不可违抗的意志。”
他停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第三层,自我流放。
在燕园,我不是亲王,只是一个全名很难被你们完整记住的留学生。
如果我的同学因我的身份而拘谨,那是他们的选择。
但我会在第一堂课上明确:在这里,质疑瓦立德是义务,迎合他才是失礼。”
他最后总结道:
“北大的待客之道,在于将客人转化为共同体的一员。
我的求学之道,在于暂时放下那个让我无法被当作常人的世界。
这或许是理想化的期待,但教育的本质,不就是对理想状态的逼近吗?”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一次,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许多学生站起来鼓掌,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敬佩。
九问九答。
从特权质疑到改革辩护,从阿治曼处决到对韩制裁,从社交媒体策略到投资政策,从教育公平到学术独立……
瓦立德面对每一个尖锐问题,都给出了坦诚、有力、且极具个人风格的回应。
他承认特权,但承诺接受监督;
他辩护改革,但给出具体目标;
他解释强硬手段,但置于生存逻辑;
他回应批评,但直指批评者的立场;
他阐述政策,但区分不同对象;
他讨论争议,但提出更深问题;
他承诺自律,但给出具体措施。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展现出的学识、智慧、坦诚和幽默,彻底征服了在场的北大学生。
从最初的审视、质疑,到中期的思考、认可,再到最后的敬佩、折服……
这个过程,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完成了。
当掌声终于平息,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时,许多学生涌上讲台,想要与瓦立德交流。
校领导们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汪恩格握住瓦立德的手,用力摇了摇:
“殿下……不,瓦立德同学,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语气里,有感慨,有佩服,或许还有……后怕。
差点出了大事。
诸善璐也微笑道:
“殿下今天的表现,堪称典范。我相信,你在北大的学习生涯,一定会非常精彩。”
瓦立德谦逊地回应:
“校长、书记过奖了。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从今天起,我就是北大的学生,还望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离开图书馆北配殿时,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
未名湖的冰面泛着金色的光,博雅塔的剪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瓦王歪嘴一笑,今天这个逼,装的很完美。
……
第187章 屠榜微博,汪峰哭晕在厕所
暮色四合,将北京城浸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
什刹海一带的秋意已残。
车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们,缓缓驶入鸦儿胡同深处,最终停在了15号院的侧门小径前。
车门无声开启,瓦立德踏上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两侧是灰墙灰瓦的四合院。
间或有几株老槐树探出院墙,枝叶在初冬的黄昏里还顽强地挂着一抹黄。
门楣上新挂的匾额——“银锭苑”。
字是瘦金体,鎏金在黑底木匾上,透着几分雅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权贵气息。
这不是老宅,是新建的——或者说,是复建的。
出于安全及多方面的现实考量,在中方的强烈建议下,瓦立德并未选择入住北京大学校内。
早在来华之前,这个顶级四合院群落,就被确定为他的落脚点。
银锭苑项目从2011年6月动土,到2013年7月完工,10月装修验收,11月软装完毕,时间踩得恰到好处。
整个项目包含五套规制严整的四合院。
中路是一套气势恢宏的五进院,完全按照清代郡王府的规制建造;
东、西路则各分布着两套精致典雅的三进院。
瓦立德提出前往北大求学后,他那狗大户亲爹便大手一挥,将这个崭新的、尚未对外的顶级项目整体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