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这个词的韩语,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
朴昭妍松开了抓着咸恩静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
而后不出意外的摔倒在沙发上。
全宝蓝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在此刻语境下的重量。
李居丽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又下意识地握紧。
朴孝敏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滚烫地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那不是之前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巨大的、猝不及防的冲击所带来的生理性反应。
峰回路转……
这个词,像一道微光,刺破了连日来最深沉的黑暗。
朴智妍用胳膊环抱住自己,喃喃重复着:“姐妹……宫殿……生活……”
每一个词,都在重塑她对自身处境的认知。
萨娜玛公主亲自下令。
一个月后去中国。
而那位迪拜王宫的女官达莉亚,用一种近乎怜悯却隐含善意的态度,告诉她们,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的“姐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们不是呆在‘教坊’里伺候权贵之间的妓生。
她们是被纳入那个体系内的……
至少是某种形式的公主“自己人”。
虽然依旧是依附,依旧没有自由,前途未卜……
但至少,有了一层薄薄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身份外壳。
和郑秀妍、林允儿一样?
“我们……”
咸恩静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又看看姐妹们脸上混杂着泪痕、愕然、茫然、以及一抹巨大希望的表情,缓缓说道,
“我们好像……不用去想最坏的那种可能了。”
最坏的可能是被随意赠送、玩弄、丢弃。
而现在,有人用隐晦的语言,为她们勾勒了另一种可能——被安置,被纳入,成为那个庞大后宫体系里,至少有名录的一员。
依旧是囚鸟,但笼子可能是金的。
而且……有了一起在笼中扑腾的同伴。
命运,在她们彻底绝望的那一刻,似乎又一次,以一种极其讽刺和曲折的方式,出现了微妙的……转折。
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茶几上那份文件上。
深蓝色的硬质文件夹,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迪拜王室的徽记。
一只金色的猎隼。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们,怕希望再次破灭。
朴智妍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着。
但愿达莉亚说的是他……
几秒钟后,咸恩静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文件夹。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很坚定。
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几份打印好的资料,全是英文。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们太熟悉了——瓦立德·本·哈立德。
不是新闻里那种正式场合的官方照片,而是一张抓拍。
头顶一块布的他,穿着白袍,坐在某个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地看着书页。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很帅。
甚至可以说,帅得有点过分。
但此刻,六个女孩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没有半点欣赏帅哥的悸动,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果然是他。
“真的是……他。”
朴孝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咸恩静翻到下一页。
第二页开始,是详细的个人资料。
不是那种公开的简历,更像是……背景调查报告。
【瓦立德·本·哈立德,沙特阿拉伯王国塔拉勒系家主,哈立德亲王独子……】
【教育背景:沙特国民教育体系高中毕业(成绩:786/800),即将入读中国北京大学、南京航天航空大学……】
【资产状况:塔拉勒系家族信托唯一受益人,实际掌控资产估值超……】
后面是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全宝蓝凑过来看,小声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千亿?”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两千亿?美元?”
“应该是。”
朴昭妍的声音很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塔拉勒系本来就是沙特最富有的家族,没有之一。
他又是独子……这个数字,可能还是保守估计。”
李居丽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是要被送给这位……千亿富翁?”
“不是‘送给’。”
咸恩静纠正她,语气带着一种自嘲的尖锐,“是‘进献’。用青瓦台的话说,是‘表达国家诚意’。”
朴智妍盯着资料上瓦立德的照片,突然说:“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五女闻言齐刷刷的白了她一眼。
小恐龙判断人好坏,全看脸的。
朴孝敏苦笑,“忙内啊,说过多少次了,坏人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吗?”
“而且,就算他是好人,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就是礼物,是战利品。
好人收下礼物,和坏人收下礼物,对礼物本身来说,有区别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区别?
或许有。
如果收礼的人是个变态,礼物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但如果收礼的人是个正常的、甚至算得上“好”的男人呢?
比如……
像资料里显示的,年轻、英俊、富有、有才华,甚至为了自己的女人不惜发动经济战的瓦立德?
咸恩静脑子里那个危险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继续往下翻资料。
后面几页,是关于瓦立德近期动向的简报。
【近期行程:已完成沙特国民教育考试,成绩优异。正在南京陆军指挥学院进修,预计一个月后前往中国BJ,入读北京大学。此行可能携带部分随行人员……】
【近期重大事件:主导对韩经济制裁;接收班达尔亲王资产;吉达港遇袭事件……】
【关联人物:迪莎·帕塔尼(米丝亚尔婚,已孕)、郑秀妍(乌尔菲婚,已孕)、郑秀晶(乌尔菲婚)、林允儿(乌尔菲婚,胃病治疗中,孕期暂定半年后)、徐贤(法定米丝亚尔婚)……】
信息很杂,但足够让她们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位王子,绝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他手段狠辣,背景深厚,野心勃勃,而且……女人不少。
而且……
当咸恩静的手指划过那份关联人物列表,念出“徐贤,法定米丝亚尔婚”这几个字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徐贤?……徐珠贤?!”
全宝蓝第一个失声叫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猛地从咸恩静手里夺过那份资料,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郑秀晶,她们心里早有准备,但徐贤也在上面,这就是始料未及的。
朴孝敏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小贤?她……她不是去联合国工作了吗?怎么会……”
朴昭妍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来如此……怪不得,她退团退得那么突然,SM的声明也含糊其辞,只说‘个人职业规划’,原来背后……是这样。”
李居丽轻轻叹了口气,那双总是带着慵懒佛系的眼睛里,此刻也充满了震惊。
“法定米丝亚尔婚……”
咸恩静重复着这个名词,声音干涩。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得益于之前韩印网友那场席卷全球社交媒体的“乌尔菲婚 vs米丝亚尔婚”大论战,她们现在对沙特这些婚姻形式也算了如指掌了。
米丝亚尔婚,尤其是“法定”的,意味着什么,她们太清楚了。
从这份资料看,徐贤的“法定米丝亚尔婚”身份,在瓦立德身边的女人中,拥有一种更正式的地位。
一种荒诞而又沉重的感觉压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