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发生的一切,她不是全然无知,反而是了如指掌。
不过无所谓的。
踏入政界后,她很清楚,花花轿子人人抬。
白给的勋章,不要白不要。
至于能不能办成事?
谁规定的收了礼就一定要办事的?
何况,这是她说了算的事吗?
她只是个无情的传话筒而已。
持续了四十分钟,授勋仪式的喧嚣终于落幕。
媒体拍够了照片,录够了视频,在礼仪官的引导下有序退场。
徐贤没有被送回酒店,而是被引向一间远离镁光灯的小型会议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朴槿惠居中而坐,左侧是面色凝重的幕僚长,右侧则是眼神幽深的崔顺实。
没有记者,没有摄像机,没有镁光灯。
刚才那场盛大表演的观众退场了,现在才是真正的戏码。
朴槿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徐贤,看着窗外青瓦台的庭院。
“徐专员,请坐。”
徐贤在会议桌旁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沉默。
压抑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过了足足一分钟,朴槿惠才转过身。
她没有回到主位,而是走到徐贤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个姿态,不是总统对下属,而是平等的对话者。
“徐专员。”
朴槿惠开口,脸上的慈祥笑容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重的疲惫和近乎绝望的恳切。
“国家……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徐贤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了。
朴槿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徐贤,
“我们需要……和瓦立德王子殿下进行沟通,解除这场可怕的误会。
我请求你,帮帮国家,救救民族。”
“大统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徐贤抬起头,眼神清澈,“我只是联合国的一名小职员,负责具体的项目执行。国家大事,我插不上手。”
朴槿惠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我请求的,不是韩国国民徐珠贤,也不是联合国专员徐珠贤。”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而是沙特王室塔拉勒系,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的米丝亚尔婚妻子,徐珠贤夫人。”
话音未落,朴槿惠竟霍然起身!在幕僚长和崔顺实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一国总统对着徐贤,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徐珠贤夫人代我,向瓦立德王子殿下,表示大韩民国最诚挚的歉意!”
徐贤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凉。
总统的鞠躬,重若千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荣耀,是枷锁,是用民族大义编织的、让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大统领,您可能有些误会。”
徐贤的声音干涩,“我和瓦立德王子……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份协议。但那是……”
幕僚长忍不住插话,语气急迫,“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贤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我……我说不上话。”
她的声音很轻,“我们……有协议。两年后就会自动解除。我在他那里……没什么分量。”
“分量不是靠协议定的!”
崔顺实开口了,声音冷静得可怕:
“徐女士,我们无意探究你的私人生活,真的。
我们都理解。
但你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第一个!你的分量绝对不同!
现在,只有你能试着去沟通一下!哪怕只是传递一个信息,表达我们愿意谈判的诚意!拜托了!”
徐贤不说话。
她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朴槿惠看着她的反应,知道不能逼得太急。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哀伤而沉重的疲惫:
“徐专员,你看看窗外。”
徐贤抬起头。
“看看这个国家。”
朴槿惠的声音微微颤抖,“它正在滑向深渊。
短短十几天,股市腰斩,汇率崩盘,外资撤离。
现代、LG……这些我们引以为傲的企业,生产线一条条停下来。工人失业,家庭破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徐贤:
“再过几天,天然气耗尽。
医院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病人,养老院里体弱的老人,贫民窟里没钱买电暖器的家庭……他们会冻死。”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
朴槿惠转过身,眼眶发红,“能源部的报告就在我桌上。
最坏的情况,这个冬天,直接冻死的人数可能超过五千。
间接因为医疗系统瘫痪、物资短缺而死的人,会是这个数字的十倍、百倍。”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徐贤面前的桌面上,身体前倾:
“徐珠贤,你是韩国人。你身上流着韩国的血。
你在首尔长大,在釜山开过演唱会,你的粉丝遍布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祖国崩溃,同胞受苦吗?”
民族大义。
家国情怀。
这是最沉重的枷锁,也是最锋利的刀刃。
徐贤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起了那份冰冷的协议,想起了瓦立德身边已经有了郑秀妍、林允儿、郑秀晶,还有那三位高贵的中东公主。
她算什么?
一个被用三千万美金和诸多承诺“冷处理”掉的、为期两年的“麻烦”罢了。
她有什么脸面去说话?
又有什么资格去求情?
“大统领……”
徐贤抬起头,眼圈泛红,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就算我想帮忙,我也做不到。我和瓦立德王子……我们没有联系了。”
“不需要你直接去找瓦立德。”
崔顺实突然开口,“你去迪拜。去见萨娜玛公主。”
……
第159章 跪伏正宫,徐贤献计
徐贤猛地抬头。
“萨娜玛公主是瓦立德的正妃,是迪拜酋长的掌上明珠,但她也是这场制裁的实际操盘手之一。
目前有资料显示,在我们股债汇三个市场上最大的空方,便是萨娜玛掌控的联合资本。”
崔顺实冷静分析,“你去见她,以‘米丝亚尔婚夫人’的身份,觐见正妃。
把我们的困境和求和意愿告诉她,请她代为向瓦立德王子转达。”
她顿了顿,补充道:
“萨娜玛公主是聪明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制裁可以,但不能真的让韩国崩溃。
这不符合沙特的利益,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更不符合……她……呃……你们丈夫长远的名声。”
徐贤愣住了。
幕僚长愣住了。
朴槿惠也愣住了。
“可是……”徐贤迟疑,“萨娜玛公主会见我吗?我……”
“徐专员,你以什么身份去,怎么说,这才是关键。”
反应过来的朴槿惠,暗中冲着闺蜜竖起了大拇指后重新坐下,恢复了政治家的冷静,
“你不是去求情,你是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