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员工是有可能偷看到保险柜密码。
当然,只有三万块钱,好像不值得杀人。
可嫌疑人不一定知道只有三万啊。
或者说,嫌疑人一开始的想法只是盗窃,然后被朱贵深发现,升级成了意外杀人。
但调查之后,很快就排除了。
第一,四个员工并没有盗窃之类的前科,都是普通人,而且13号开始的行动轨迹都查到了,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作案时间。
第二,现场是有打砸的痕迹,但并没有发现凶器,和可疑的血迹和dna。
的确是采集到了四名员工的dna,指纹什么的。
但那是办公室,他们经常进出,留下痕迹很正常。
第三,丢失的三万块找到了。
在摸排朱贵深社会关系的时候,得知保险柜里的三万块钱,在13号上午,还给了上门要债的动物饲料供应商。
所以钱不是丢了,是还了。
而且这也证明,13号那天上午十点之前,朱贵深还活着。
钱没丢,又没有丢失其他昂贵物品,那基本上可以排除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
仇杀也不太可能。
摸排社会关系发现,朱贵深并没有什么仇家,债主倒是不少。
这些债主还指望他好好活着还债呢,怎么可能去谋杀他。
到这儿,周忠义才把调查重点放回杨慧霞身上。
以他的经验,这种案件,如果排除了抢劫杀人,或者仇杀,那基本上都是枕边人干的。
而且随着对杨慧霞的调查展开,还真发现了不少疑点。
几个员工说,从去年开始,农场生意不好,俩人就经常吵架。
有一个员工说,有一次她看到杨慧霞手臂上有淤青,问她怎么回事,就说是摔的。
但她怀疑是朱贵深动手打的。
那可以推测,因为生活琐事,两人感情破裂,朱贵深还有家暴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下,杨慧霞已经有了杀人的动机。
最后,调查发现,在15年2月26号,大年初八这天,朱贵深购买了一份保额为200万的定期寿险。
受益人写的是杨慧霞。
60天的等待期,5月份刚好过等待期,正式生效。
那这就值得人寻味了。
杨慧霞可能早就对朱贵深动了杀心,然后为了最大化发挥丈夫的价值,提前以朱贵深的名义购买了一份寿险,好在杀死朱贵深之后得到赔偿。
其次,杨慧霞有作案时间。
根据债主,还有厨房用具的分析,推测朱贵深可能是13号这天死亡的。
然后这一天,杨慧霞上午在老家,快吃中饭的时候,她回了南江,去了公公公婆家,说是想儿子,等儿子下午放学回家见一见。
结果中午在公公家吃过饭,吃饭的时候跟公婆吵了两句,就生气走了。
接下来去哪儿了,杨慧霞的说法是去爬鼎山了,在鼎山一直待到天黑,这才又回了平虞。
她说是打车去的鼎山,周忠义还真找到了这个出租车司机,确认是有这么回事儿,但随后她去了哪里,那就没人知道了。
也没有人证,全是她个人说辞。
而莫名其妙去爬山,显然有问题。
卷宗里周忠义做过测算,从杨慧霞下车的鼎山寺爬山入口,走山路,翻越鼎山,走小路去对面他们的农场,步行只需要40分钟。
所以杨慧霞完全有时间在当天下午完成谋杀,再离开。
唯一的问题,是尸体。
周忠义表情有些恍惚,沉思了半晌,才道:“我还是会认为杨慧霞就是凶手。”
“至于尸体,我依旧认为杨慧霞利用那两只湾鳄进行了处理。”
朱贵深这个沙金农场,一开始真是个农场,养猪的。
后来猪生了病,赔了不少钱。
又改行养牛,赚的少。
后来就动了心思,搞了这么一个农场,相当于就是城市里的小动物园,亲子乐园。
他养了牛羊家禽,猫猫狗狗什么的。
但生意不太好,又想方设法,搞了一些稀罕的动物。
比如羊驼,孔雀,猴子,矮脚马之类的。
还从别人那儿接手了一对成年湾鳄,搞了个鳄鱼观赏园。
杨慧霞坚持丈夫是失踪了。
但周忠义认为她有作案嫌疑,当谋杀案去调查。
而调查谋杀案,那尸体是必不可少的。
他推测杨慧霞利用农场的天然条件,把朱贵深的尸体,喂给了两条湾鳄。
鳄鱼的消化能力惊人,骨头都能消化。
但它们消化的慢,如果早发现这一点,或许还能从鳄鱼的胃里发现人体残渣。
但推测13号作案,17号案子转到分局。
一开始被杨慧霞误导,又是按着入室抢劫去调查的。
调查到了25号左右,才确认杨慧霞有足够的作案嫌疑。
这都过去十来天了。
那如果朱贵深真的是被杨慧霞喂了鳄鱼,人早就成鳄鱼粪了。
(本章完)
第167章 爱
沙金农场还在经营,不过现在改名字了,叫做森尼卡萌宠乐园。
开车前往农场的路上,丁雨薇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
“你想什么呢?”等红绿灯的时候,沈新注意到了,好奇问道。
搭档嘛,有想法,可以交流的啊。
丁雨薇回过神来,沉吟一下,问道:“沈新,你也觉得杨慧霞是凶手吗?”
时隔一年,周忠义回头看去,依旧觉得杨慧霞是凶手。
“难道你不觉得她是吗?”
沈新反问。
反正卷宗看下来,沈新觉得没问题,就是杨慧霞。
她的嫌疑太大了。
夫妻之间有矛盾,又提前购买了寿险。
虽然找到了卖给朱贵深寿险的业务员,确认是朱贵深自己买的。
但受益人是杨慧霞改变不了。
两人农场经营不善,深陷债务危机,也有搞钱的动机。
在可能的案发时间内,杨慧霞也有解释不清的行动轨迹。
监控也正好关了。
难道全是巧合?
也就是尸体没找到。
怀疑杨慧霞有作案嫌疑之后,周忠义立刻对鳄鱼池进行了物证采集。
并没有任何发现。
十来天了,而且那些天高温,用技侦的话说,就算留下有dna,也早就阳光暴晒分解了。
血迹也是一样。
鳄鱼的粪便里,也没有任何发现。
周忠义号咨询了动物园的专家,考虑给两条鳄鱼麻醉,然后开膛破肚检查。
最终放弃了,用动物专家的话说,这么多天,早就消化干净了。
而且沈新觉得,正因为找不到尸体,才更能佐证是杨慧霞干的。
这是一个大活人!
在现代社会,一个人想要彻底消失,而且一消失就是两年时间,是很困难的。
假设,杨慧霞不是凶手,朱贵深是躲债,或者突然看开了,想去看看世界有多大,走了,离开了。
两年时间啊,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儿子不要了,年迈的父母也不要了?
所以朱贵深大概率是死了。
那这种情况下,又死活找不到尸体,只能是被杨慧霞杀害,喂进了鳄鱼肚子里。
丁雨薇两撇修长的眉毛拧在一起,道:“可是杨慧霞爱朱贵深。”
“爱?”
沈新愣了一下。
周忠义多次对杨慧霞进行了询问。
也就是年代变了,没有上记忆恢复术。
所以杨慧霞一直狡辩,然后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自己爱朱贵深,绝不会杀害他。
“丁雨薇同志,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爱情吗?”沈新反问。
“你自己想想,他俩都快四十了,24就结婚了,十几年,七年之痒早就过了。”
“两人辛辛苦苦的做生意,挣点儿钱又都赔进去了,孩子也大了,操心这操心那的,还有他公婆,一直跟杨慧霞不对付。”
“说实话,就他们这个年纪,哪还有什么爱,亲个嘴都得做两天噩梦。”
“更别说朱贵深还有家暴的行为,你去翻翻局里那些夫妻杀人的案子,普遍都是这个年龄段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