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点点头,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崔秀妍面前。
“这是一点心意,感谢崔小姐这几天的周到服务。”
崔秀妍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脸色微变:“徐先生,这太贵重了,我只是在做分内的工作……”
“分内工作之外的情报,也值得额外的报酬。”
徐云微笑道:“比如你昨天告诉我,李在基社长和三星证券的高层每周三晚上都会在酒店的雪茄吧聚会。
这样的信息,对我很有帮助。”
崔秀妍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她确实在昨晚的闲聊中“无意”透露了这个信息,但她没想到徐云会如此直接地点破。
“徐先生,我……”
“收下吧。”
徐云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我希望我们能成为长期的朋友,我在韩国期间,还需要崔小姐多帮忙。”
崔秀妍犹豫了几秒,最终将信封收进手包。
动作很快,但徐云还是注意到她手指的轻微颤抖。
“另外……”
徐云继续说道:“明天下午我在罗宴餐厅有个约会,对方是新世界集团的李英爱女士。
我希望餐厅能给我们安排最私密的位置,并且……”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段话。
崔秀妍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恢复专业表情:“我明白了,徐先生,一切都会按照您的要求安排。”
傍晚六点,自己的游资团队发来加密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短。
“今日新世界集团股价波动幅度2.3%,我们吸纳0.5%,另一股资金吸纳0.9%。
经追踪,后者资金流最终指向三星证券旗下的一个投资基金。
特别提醒:该基金的管理人李在贤,是李在基社长的堂弟。”
徐云看完邮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如果蝉本身也是伪装过的捕食者呢?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徐先生。”
“放缓收购速度,把动作做得更隐蔽。”
徐云说道:“分出一部分资金,开始小规模做空三星电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风险很高,三星电子是韩国股市的定海神针。”
“所以要小规模,而且要分散在不同的离岸账户操作。”
徐云走到窗前,夜幕降临,首尔的灯光渐次亮起。
“我要的不是盈利,是制造噪音。
我要让三星证券的人分心去查看自家后院的火情,就没那么多精力关注邻居家的小偷小摸了。”
“明白了徐先生。”
电话里的外国人,询问道:“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继续监控新世界集团内部的股权变动,特别是……”
徐云顿了顿:“关注有没有小股东在私下出售股份,如果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断电话后,徐云在窗前站了很久。
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手机震动,是林穗玲的视频请求。
徐云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视频。
屏幕里出现林穗玲的脸,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裹着白色的浴巾,背景是HZ市公寓的卧室。
“在干嘛呢?”林穗玲问,声音软软的。
“看夜景。”
徐云翻转摄像头,对着窗外的首尔:“你看,这就是南山塔,晚上亮灯了。”
“真漂亮。”
林穗玲顿了顿:“你的事情顺利吗?”
两天前,严灿那个家伙没把住门,再一次私下聊天的时候,把徐云来泡菜国的事情给说漏嘴,被林穗玲知道了。
“挺顺利的。”
徐云转回摄像头,笑着说:“明天还要见一个新世界集团的高管,谈你的小面包入驻韩国超市的事。”
“这严灿也真是的。”
林穗玲笑着抱怨道:“我原本想自己解决的,没想麻烦你。”
“我老婆的创业项目,我当然要全力支持。”
徐云的声音温柔下来:“等这边渠道打通了,你的‘穗玲烘焙’就是跨国品牌了。”
林穗玲看着屏幕里的徐云,忽然轻声说:“徐云,你别玩得太过了,我大概猜到你想做什么,但是……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徐云笑道:“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是来帮你的面包开疆拓土的,顺便……体验一下财阀的生活。”
“体验归体验,别真成了财阀。”
林穗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可不想哪天在新闻上看到你,标题是‘中国富豪在韩涉嫌违法被捕’。”
“不会的。”
徐云保证道:“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韩国的化妆品,或者包包,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你平安回来。”林穗玲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认真。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直到林穗玲那边有人敲门——老妈叫她吃宵夜。
挂断视频后,徐云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光标在新世界集团的几个大股东名字上移动。
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李英爱。
“零售事业部副总裁,实际掌控新世界集团40%的超市和百货业务,丈夫朴志浩是集团会长朴正雄的长子,但三年前因车祸瘫痪,从此淡出管理层……”
徐云轻声念着资料上的内容:“有个儿子,才15岁,在美国读书,本人毕业于延世大学经营学系,哈佛商学院MBA……”
资料显示,李英爱在新世界集团内部以手腕强硬、眼光精准著称。
她主导了集团高端超市品牌“新世界食品馆”的创立和扩张,使其成为韩国高端零售业的标杆。
这样一个女人,会轻易相信朴翼太那漏洞百出的说辞吗?
徐云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复盘整个计划。
利用小面包作为切入点,通过朴翼太打通新世界集团的零售渠道。
同时通过游资在股市上缓慢吸纳股份,寻找机会。
再利用新罗酒店的关系网络,渗透进韩国的上层社交圈……
每一步都看似合理,但每一步都暗藏风险。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游资团队负责人发来的短信。
“最新消息:三星证券内部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包括近期股市异常波动及外资动向,李在基社长也出席了会议。”
徐云回复:“继续监视,另外查一下李英爱和李在基之间有没有私人往来。”
“收到。”
那边继续回复道:“还有一个信息,我们监测到新世界集团一个小股东正在接触中介,有意出售手中1.2%的股份,要价高于市价15%。是否接触?”
徐云的眼睛亮了:“接触,派人去谈,不过你们要记住,态度要犹豫,要反复压价,做出只是投机客的姿态。”
“明白。”
放下手机,徐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深邃的眼神。
计划正在按照预期推进,但变数也开始出现。
三星的警觉,李英爱的谨慎,朴翼太的不可控……
这些都是需要处理的变量。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林穗玲最后那句话。
“别玩得太过了。”
徐云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知道这个游戏的危险性。
但正因为危险,才值得玩。
徐云觉得他的心态跟之前比,又变化了一些。
一般的事情,已经很难满足他的情绪价值。
窗外的首尔灯火辉煌。
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是财阀们编织的巨大网络。
徐云对着夜景举杯,轻声说道:“玛德,在国外才有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新世界集团总部,李英爱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是关于一个叫徐云的中国人的。
资料很有限,只有一些模糊的商业记录:
对方在中国投资了几家科技公司,参与过一些房地产项目,但没有明确的产业归属。
最引人注目的是,报告提到徐云与中国的几家大型私募基金有往来,其中一家最近在国际期货市场上大赚了一笔。
李英爱关掉报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中国的徐云,我要更详细的资料,特别是他在海外的资金往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