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过“你有底线”。
“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徐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晨风吹过阳台,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咸腥味和远处焊接作业的金属气息。
下方港口传来起重机的轰鸣,工人们的吆喝声,还有轮船靠岸时悠长的汽笛。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直到徐云的手机再次震动。
她退开一点,看了眼屏幕,说道:“好像是林的电话。”
徐云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徐总。”
林晚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机场。
“我刚到新加坡,这边有个情况需要汇报。”
“说。”
“我们在暗网发布的悬赏令,有结果了。”
林晚舟的声音严肃起来。
“二十三个目标,截止今天凌晨,已经确认击毙九个,活捉五个。
剩下的九个,有三个主动联系了我们,愿意投降并交出他们掌握的所有情报,换取新身份和一笔安家费。”
“条件?”
“每人两百万美元,外加‘暗眼’的庇护。”
“答应他们。”
徐云毫不犹豫,说道:“但告诉他们,投降后必须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忠诚测试’,通过测试才能拿到钱和身份。”
“明白,另外……”
林晚舟顿了顿,说道:“关于米勒,最新消息。
国会听证会昨天结束,司法部已经正式提起公诉,罪名包括受贿、滥用职权、谋杀未遂等十七项。
保释金定为五百万美元,但法官拒绝了他的保释申请,认为他有潜逃风险。”
伊莎贝拉握紧了手机。
“他现在在哪?”
“弗吉尼亚州的一个联邦拘留中心,单独监禁。”
林晚舟说道:“他的妻子昨天申请离婚,要求分割财产并取得两个孩子的主要监护权。
他儿子在普林斯顿大学被同学孤立,女儿在私立高中被劝退……
基本上,社会性死亡了。”
一阵沉默。
“需要……”
林晚舟小心地问道:“需要安排人‘探望’他吗?”
他所谓的“探望”,自然不是普通的探监。
徐云看了伊莎贝拉一眼。
她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复杂。
愤怒?快意?还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用。”
徐云回答道:“让他活着,在监狱里活着,每天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崩塌,比死了更难受。”
“明白了。”
林晚舟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您之前让我查的那几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有眉目了。”
“说详细点。”
“这三家公司,在过去十八个月内,总共向新月岛周边海域派遣了七艘‘科考船’。
名义上是海洋地质研究,但实际上……”
林晚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的情报员搞到了其中一艘船的航行日志副本。
上面记录的不是地质数据,而是声呐扫描结果和水下地形测绘,精度非常高。
而且,日志里反复提到一个代号:‘龙穴’。”
徐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龙穴。”
“对。”
林晚舟说道:“我们分析了航行轨迹,发现七艘船的扫描区域,正好覆盖了新月岛周边所有可能的海底隧道入口、天然良港、以及适合潜艇隐蔽的海底峡谷。
他们不是在找资源,他们是在找军事漏洞。”
伊莎贝拉插话:“这三家公司的背后是谁?”
“表面上是三家不同的离岸基金,但再往上追溯……”
林晚舟顿了顿,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说道:“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东京。”
“日本?”伊莎贝拉皱眉。
“准确说,是日本防卫省下属的某个特别情报单位,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资金流向至少转了六道手。”
徐云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升起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但在这美景之下,暗流涌动。
“老林啊,把这三家公司的详细信息,连带资金流向图,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徐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说道:“然后,用匿名方式,分别寄给两处:美国五角大楼,以及……俄罗斯联邦安全局。”
伊莎贝拉惊讶地看向他。
林晚舟也愣了一下:“徐总,你这样会……”
“会让他们互相猜疑,互相牵制。”
徐云转过身,背对着晨光,脸在阴影中显得轮廓分明,“他们会怀疑东京是不是在背着自己搞小动作。至于莫斯科……他们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给美国添堵的机会。”
他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对林晚舟说:“记住,寄出去的时候,要做点‘修饰’。
让报告看起来像是某个不满的内部人员泄密,而不是精心策划的情报投送。”
“我明白。”
林晚舟说道:“我会让人做得天衣无缝。”
“另外,新月岛这边的防御体系,需要升级了。”
徐云看向下方港口,说道:“现有的雷达和声呐系统只能覆盖周边一百海里,不够。
我要三百海里的全覆盖,包括水下监听阵列、低空无人机巡逻网、以及……卫星。”
“卫星?”
“对。”
徐云说道:“联系马斯克,租用三颗‘星链’卫星的专属频段,再通过中间人买两颗二手的军用侦察卫星。
钱不是问题,我要在一个月内,让新月岛上空有自己的眼睛。”
“明白,我立刻去办。”
“还有。”
徐云补充道:“给安德烈发消息,让他从东欧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一趟以色列。”
“以色列?”
“找几个‘摩萨德’退休的技术专家,尤其是搞电子战和网络攻防的。”
徐云说道:“开高价,两倍市场价,不,三倍。
我需要他们来新月岛,培训我们的安保团队。”
“是。”
通讯挂断。
伊莎贝拉看着徐云,眼神复杂。
“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棋盘早就摆好了。”
徐云把手机还给她,说道:“我们只是刚找到自己的位置而已。”
他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走向套房内。
“去换衣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机场。”
半小时后,徐云开着岛上配发的电动越野车,沿着新修的环岛公路驶向东南方向。
伊莎贝拉坐在副驾驶,换上了工装裤和登山靴,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刚移植过来的棕榈树、还在铺设中的太阳能板阵列、远处山体上裸露的岩石和施工脚手架。
“机场不是在北边吗?”她问。
“去另一个机场。”
徐云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
这条路显然是新开的,路面还裸露着泥土和碎石,两侧的灌木被推土机粗暴地铲平。
车子颠簸前行,扬起一片尘土。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小型平地。
这里被三面山体环绕,只有东侧一个狭窄的出口面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