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茶水喝多了,现在憋得慌。”陈延森故意逗她。
“噗”,萌洁笑出了声,鼻孔冒出个泡泡,下意识就要用手去抹。
“这么好看的妆,全都花了。”陈延森抬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和鼻子旁的脏东西。
“脏。”萌洁侧过脸,有点不好意思。
陈延森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不脏。”
“别闹,我爸的同学在呢,这位是魏柘魏叔叔,多亏他帮忙,你才能出来。”
萌洁从陈延森怀里挣脱,指着身后的魏柘介绍道。
“魏叔,麻烦您跑一趟,辛苦了!晚上我来安排,一来是感谢,二来是想和长辈有个请教学习的机会。”陈延森上前两步,笑着说道。
“既然和小洁谈朋友,也算我半个侄子,不瞒你,你能出来多亏唐校长打招呼,吃饭就免了,咱们一代人管一代人,回头我宰老萌一顿,这人情就清了。”
魏柘摆摆手,干脆拒绝。
他这下懂了萌振国为什么瞧不上陈延森,这小子才十八岁,碰上这么大的事,还能想着请他吃饭建立关系,换一般人早吓傻了。
女婿比老丈人精明,有意思。
陈延森劝了几句,见魏柘坚持,便不再勉强。
魏柘跟两人打了招呼,出门上了巡检车,消失在傍晚的车流中。
“陈总,我是酒神网的代理律师,这是名片,酒神网会跟进这件事,刘总让我向您转达歉意,下一次您去燕京,他当面给您赔罪。”
其中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认真解释道。
陈延森没说话,冲他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人。
“我是汪京的同学孙同博,当前在天成律师事务所供职,擅长商业纠纷的案子,刚和周律师沟通过,陈先生的事情,我们俩会联手处理。”
孙同博推了推眼镜,伸手与陈延森握了握,不慌不忙地说道。
他说的周律师,就是酒神网的法律顾问。
“麻烦了,我会按律所标准支付酬劳。”陈延森回复道。
孙同博留下名片和联系方式,随即起身告辞。
陈延森牵起萌洁的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望着暮色中的街景,陈延森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查看群消息和短信,给王子豪简单回复后,又特意叮嘱了几句。
这时,七八个记者装扮的人,举着话筒围过来,其中一人问:“陈先生,我是《电商早报》的记者,能耽误您两分钟做个采访吗?”
“可以。”陈延森没有拒绝。
“用户在狐狸淘买到假酒,问题根源在酒神网,狐狸淘作为导购平台,针对这种情况,贵公司有解决方案吗?”
记者打开摄像头,举着话筒问道。
“首先,狐狸淘不会推卸责任,用户体验是我们的底线,对于这23位买到假酒的用户,我们会按服务标准,假一赔十。”陈延森稍作停顿,接着说。
“其次,狐狸淘的合作商家,在上线之前,都缴纳了足额保证金,所以,买到假货联系客服,一经核实,全部假一赔十。”
这场风波闹得太大,陈延森必须拿出一诚恳的态度,才能赢得用户的谅解与信任。
即便狐狸淘实际上也是受害者,可这世上,并非无错就不会受牵连。
“最后,我代表狐狸淘向用户承诺,所有购买该批次茅泰酒的用户,只要对产品存疑,都可以找中检所或茅泰打假办鉴定,若鉴定为假,狐狸淘承担所有检测费,并假一赔十。”
陈延森慢里斯条地说着。
平日里那股混不吝的劲,消失得无影无踪,给人一种清纯男大、惨遭陷害、我是无辜的模样。
论演戏,陈延森手到擒来,这玩意可是当老板的必备技能。
应付完记者,他拉着萌洁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萌洁问:“先吃饭,还是先回酒店?”
“时间还早,师傅,先去滨江大道。”陈延森随口说道。
“你还有心思看演唱会?”萌洁一脸震惊,她知道演唱会的举办地,就在滨江大道附近。
“晚上7点半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陈延森笑着道。
萌洁一时无语,最后笑得浑身直抖,她看上的男生,果然不一般,在巡检所待了大半天,出来跟没事人一样。
陈延森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王子豪跟陈延森讲了项目组的情况,汪京老师和曹达华都在帮忙,并代表狐狸淘向虚城巡查所报了警。
三地联查,相信很快就能揪出罪魁祸首。
酒神网比他急,投资人筹备了大半年,可不想把前面的资金打了水漂。
两人在附近商场吃完饭,萌洁把脸洗干净,素面朝天地陪着陈延森,一同走进奔驰文化中心。
近两万个座位座无虚席,足见王菲在2010年的超高人气。
舞台上,王菲站在中央,对着立麦轻声唱道:
“要我用谁的心去体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周围”
“就算痛苦,就算是泪,也是属于我的伤悲”
万人合唱的场景,让萌洁迅速平复心情,挥舞荧光棒,发泄式的唱出了声。
“嗡嗡嗡——”
陈延森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你在哪?
他看了眼萌洁,见她毫无察觉,便快速敲了行字,选择点击发出。
第87章 放心,不会被她发现的
演唱会结束,观众陆续离场。
奔驰文化中心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根本拦不到车。
陈延森带着萌洁多走了一个路口,情况才稍好一些,两人上了车,陈延森让司机往万豪酒店开。
“我爸在万豪隔壁给我订了房,晚上没法陪你了。”萌洁靠在陈延森怀里,轻声说。
萌振国听魏柘讲明情况后,赶忙给女儿重订了一家酒店。
他心想,绝不能给陈延森机会。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十八岁男生的小心思,他可不想自家养了十八年的大白菜,被陈延森这个混小子给拱了。
“萌叔叔也太不相信我的为人了。”
陈延森眼中闪过一丝窃喜,皱着眉,故作失望地感慨。
“我爸就是太相信你的为人,才会给我订酒店。”萌洁白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
“要不,别去住了?”陈延森提议道。
“不行!我爸肯定和前台交代过,我要是不去,他八成会连夜杀到沪城。”萌洁摇了摇头,认真说道。
“好吧,先回万豪拿行李,再送你去新酒店。”
陈延森叹了口气,佯装一副失望的样子。
“好哒。”萌洁揽着他的胳膊,望向窗外。
这一天的经历令人难忘,大概也是自己这辈子,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了。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忽然浮现,上午蹲在咖啡店门口大哭的画面,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她从小就很少哭,这会儿想想只觉得丢脸。
在她看来,小女生哭哭唧唧的样子最让人心烦了,可当时的她,眼睁睁看着陈延森被巡查带走,越想越害怕。
有些东西,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想着拼命挽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儿,她把陈延森胳膊抓得更牢了。
“喜欢这里吗?”陈延森指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霓虹璀璨的沪城夜景,轻声问道。
“来旅游还行,让我在这里工作生活,肯定不适应,这里的人走路都比老家快几拍,感觉活得好累。”
萌洁微笑着,颇有感触地说。
“小姑娘呀,侬晓得伐,阿拉沪城房子老贵额,每天慢一步,一年就比别人慢几百步,哪能买得起房子啦?”
出租车司机听着他俩聊天,忍不住搭话。
“所以说,还是老家好,青砖黛瓦,古城旧巷,到处都是烟火气。”萌洁回道。
司机暗自撇嘴,瞧陈延森和萌洁这俩年轻人,多半是大学生,心想:小囡嘛,总归啥都不晓得,等侬开窍,房子更加买不起啦!
没一会儿,车停在酒店门口。
陈延森拉着萌洁进房间,又腻歪了半个多小时,他把她送到隔壁的连锁酒店。
之后,陈延森没回万豪,而是朝街口的一家肯德基走去。
夜色沉沉,寒风瑟瑟。
暖色的灯火摇曳,透过三米高的玻璃橱窗,陈延森看到宋允澄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盯着桌面。
“笃笃笃——”
陈延森敲了敲玻璃。
宋允澄回神,在看到陈延森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有了光亮。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小跑,推门。
可站在陈延森面前,她又胆怯了,不知该说什么,又不知该做什么。
“擅自离岗,是不是想让我扣你工资?”
陈延森见她一副神色憔悴的样子,轻叹一声,皱着眉打趣道。
“陈延森,我你没事就好。”宋允澄低着头,磕磕巴巴地说着。
“一来一回,一千里路,就为说这话?”陈延森直直地看着她问道。
“我我想见你。”
宋允澄不知哪来的勇气,拖着沉重的步子,怯生生地抱住了陈延森,这句‘我想见你’说得微不可闻。
陈延森一怔,有些发愣,没想到宋允澄会这么大胆,主动跟他表白。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陈延森,怎么办?”宋允澄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滚落。
“喜欢我是件好事,无需自卑。”
陈延森开着玩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少女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允澄这样的好女孩,追起来没多少技巧,全靠99%的长相和1%的用心照顾,就能让她投怀送抱。
陈延森嘴角微扬,跑了鸭子,来了老鹅,他今晚终于能吃上肉了。
“让我抱一会,我好累,一会就好。”
宋允澄紧紧贴着他,小声嘟囔,以往都是陈延森占她便宜,可这次是她占陈延森便宜。
原来陈延森身上的气味,竟像老家的松木,清新、干净,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