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叶秋萍坐下后,陈延森也享受到了左拥右抱的体验。
“师门三代,也算凑齐了。”
他在心里暗自打趣道。
同一时刻。
筷跑运力部在沪城,与桃点点、京东到家、肯德基、麦当劳等平台的市场部门,召开了运费调整协商会。
说白了,筷跑就是要涨运费。
过去两年,全国外卖、跑腿与生鲜平台的履约配送,基本都由筷跑运力部承担。
此次运费上调幅度为20%,客单价20元以下的订单,用户运费将再增加一元。
筷跑的理由很充分,去年国内GDP已超过15万亿美币,经济稳步增长,居民收入提升,具备运费上调的条件。
如果一直不调整,压力全部压在平台与商家身上,国内外卖行业的商业生态将越来越畸形。
主持这场会议的,是运力部COO夏翔宇。
几年前还是行业新人的他,现在已是外卖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麾下掌管着一百多万全职骑手。
放在古代,地位堪比漕运大商行的总管。
为了说服在场众人,他还拿欧美、港台地区的外卖运营模式举例:“得让商家、平台和骑手都能赚到钱,整个生态才能长久维持下去。”
当然,用户需要承担一定的额外成本,但外卖本身就是一项增值服务,理应得到对应的价值认可。
人不能只有自己当上外卖员时,才懂得这份职业的辛苦。
各大平台的动作很快,8月30日这一天,外卖配送费就调整好了。
前端配送费普遍从原来的两三块涨到了三四块,用户发现后免不了抱怨几句,但对真想点外卖的人来说,这一块钱的差价,还不足以让他们放弃下单。
但筷跑的外卖员却十分开心,每单的单价多出一块钱,一个月的收入就能多1500元,一年折合一万八。
这笔钱看上去不多,却是一家人的生活保障和底气。
用户这边虽然有少许反对声音,但并不算多。
此时的华国正处在黄金发展期,普通人就算冒点风险倒卖几盒Neuro Guard,也能赚到不少差价。
人一旦手头宽裕了,花钱自然也就大方了。
区区一块钱的配送费,算得了什么?
另一边。
九月最后一天,陈延森搭乘一架通体橙白相间的飞机,降落在金陵国际机场。
这架飞机的外形,既不是他之前乘坐的湾流 G650,也不是空客、波音的机型。
难道是橙子航空的新机型?
机场里的记者连忙拍下几张照片,心里暗暗猜测。
第1009章 金陵夜行,2000亿投资!TLN-02衡端素?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一艘三层高的游船,沿着秦淮河畔,漫无目的地在水中划行。
透过木雕纸面的窗户,可以看见顶楼的包厢内,摆着一张两米见方的红木圆桌。
台面上,精致的菜品琳琅满目,各种价值过万的酒水足足有十几瓶。
负责端茶倒酒的服务员,个个身段姣好,穿着山水浮文的襦裙,说着吴侬软语,脆生生的,透着股灵气和温柔。
陈延森身着一件黑衬衫,端坐在主位上。
今晚这场酒会的攒局人是金陵中枢司负责人江大桥,余下的还有金陵科工、金陵钢铁、金陵汽轮电机、南微医学、苏江银行和苏宁集团的创始人或CEO。
十几个人里,陈延森最为年轻,可他却坐在了主位上。
众人非但没有反对,反倒认为理所当然。
江大桥端起酒杯,声音中带着温润的腔调:“陈总,我必须先敬你一杯!感谢森联集团对金陵的支持。”
“江先生,客气了。”
陈延森的杯子往下一降,不紧不慢地回道。
可江大桥见状,立马又把酒杯往下压了压,姿态放得很低。
金陵中枢司负责人的身份看上去很唬人,但陈延森身上的头衔也不差,既是韩锦恒力捧的青年企业家,又是阿比西尼亚财政协会的经济顾问,以及北美气候特使兼科技顾问。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早已知晓了森联集团与军伍、军工体系之间的深度合作,就连C919大飞机的发动机,也是全靠橙子航空的供货,才彻底解决了动力问题。
放在以前,对方动不动就断货卡脖子,商飞就只能低声下气去求人。
为什么?
因为不这样做,整架飞机都会沦为一个笑话。
现在不一样了,关键技术自己掌握了,腰杆自然硬气了许多。
正因如此,在江大桥看来,自己这中枢司负责人的分量,远不如陈延森。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江大桥放下酒杯,顺势引入了正题:“陈总这次来金陵,金陵的整个班子都高度重视。
您看,今晚在座的,都是金陵本土最有实力的企业掌舵人。
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家都想知道,森联集团在金陵的下一步布局,到底会落在哪里。”
此话一出,满桌安静了半拍。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延森,有期待,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按照以往的惯例,森联集团每落一子,就意味着一条全新产业链的诞生。
能搭上这趟车的企业,未来三到五年的城市经济增长曲线就有机会被改写。
若是搭不上车,就会被甩下牌桌。
就拿四年前的庐州来说,常住人口不过八百万,如今一千一百万,净增长三百万。
庐州的GDP从四年前的六千亿,飙升到了去年的一万六千八百亿,增速连续三年位居全国万亿城市第一。
而金陵在2016年的GDP才一万亿出头!
以前徽安人总爱调侃,说自家省会是金陵而非庐州,可最近这么说的人越来越少了。
近几年来,自打森联集团总部迁入庐州以后,当地毕业生起薪直接从三千涨到六千,足以和沪城、燕京、深城比肩。
可金陵呢?
本地的毕业生,居然要往庐州跑,才能找到薪资和前景都满意的工作。
这对金陵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得知陈延森明天要出席森联大学金陵校区的开学典礼,江大桥立刻打来电话,专程宴请,希望能争取到更多投资和项目。
再说了,金陵好歹也算是徽安的第一省会,那陈延森便是自家人,总不能一直厚此薄彼,只把机会留给庐州吧?
陈延森闻言,放下筷子,慢慢嚼着嘴里的盐水鸭。
过了十几秒,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道:“在座各位的企业,我都看过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这说明陈延森不是来随便聊聊的,他是带着明确目的而来,而且早就做好了筛选。
他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众人,先落在金陵钢铁的孙鹤年身上。
“孙总。”
孙鹤年听后,浑身一震。
他今年五十八岁,在钢铁行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被陈延森点到名字的瞬间,心跳明显加速了半拍。
“陈总请讲。”
孙鹤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金陵钢铁去年上了一条真空感应熔炼线,专做镍基高温合金,对吧?”
陈延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橙子城即将扩建,再加上阿比西尼亚项目的资金,总投资已超过2000亿美币。
如果金陵本地的基建企业能承接一部分工程,也能为森联钢材厂分担一部分压力。
孙鹤年的瞳孔微微一缩,这条产线是去年十一月才投产的,属于金陵钢铁的战略项目,别说外界了,就连公司中层都只知道个大概。
“设备是莱宝的,炉容两吨级,主攻GH4169和IN718两个牌号,目前良品率在82%左右,高温持久强度能做到980摄氏度下维持一万小时。”
陈延森继续说道。
“陈先生对金陵钢铁的情况了解得很透彻。”孙鹤年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事实上,他巴结陈延森,也不全是为了订单,更想抱上大腿,学点新技术。
要知道,森联集团在阿比西尼亚的钢铁厂,便具备生产祝融火山热循环核心管材的能力。
而云鲲航天的火箭、发动机与飞船所用的钢材,也基本都是自主研发。
同等重量的钢材,技术含量越高,溢价就越高。
金陵钢铁想赚大钱,就得从森联集团引进部分技术和代工业务。
否则,光靠传统建筑钢材那点利润,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尤其是这两年,房地产行业几乎见顶,钢材需求量持续下滑,就连橙子建工,也都放慢了拿地节奏。
“孙总,我就直说了。
金陵钢铁的底子不差,但跟我们的要求之间,还隔着一道坎。
GH4169的高温持久强度可以做到980摄氏度下一万小时,在国内也算第一梯队了,但森联集团需要的指标,是1150摄氏度下维持两万小时。”
陈延森慢条斯理地说道。
1150摄氏度、两万小时?
这个参数放在全世界任何一家特种合金企业面前,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技术难关。
从980摄氏度到1150摄氏度,看似只差了170度,但在高温合金领域,每提升50摄氏度,技术难度就不是翻倍的问题,而是指数级的跃升。
晶界稳定性、γ相粗化速率、氧化腐蚀防护等,每一个环节都得重新设计。
孙鹤年握着酒杯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他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陈延森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着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凭金陵钢铁当前的技术储备,肯定做不到。”
孙鹤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对,的确做不到。”
他没有打肿脸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