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钱,是真的养人。
而陈延森,从十八岁之后,就再也不知道穷是什么感觉。
账户里的余额,从六位数到十一位数,只用了两年不到的时间。
当同龄人还在争论哪家黄焖鸡米饭、哪家云南米线最正宗的时候,陈老板的银行卡里,就已经躺着一百多亿了。
“醒了。”
陈延森率先开口。
“嗯,今天我们去哪?”王子嫣轻声问道。
“阿克苏。”陈延森言简意赅地回道。
王子豪的婚礼定在19号,还有三天空闲,他总不能白白浪费。
正好西域的C4棉花也到了现蕾期,顺路过去看看。
另外,这两年华国和阿比西尼亚交流频繁,有不少华人去东非打拼。
反过来,也有不少阿比西尼亚人到西域种植棉花。
要知道,他头上还顶着阿比西尼亚经济顾问的头衔,这种跨国农业合作项目,于情于理他都该露个面。
……
……
四个小时后,一架湾流 G650平稳降落在阿克苏机场。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棉田如同绿色的海洋。
这片曾经贫瘠的盐碱地,现在变成了全球最大的优质长绒棉生产基地之一。
刚下飞机,阿克苏当地的负责人邹新豪便带着几名农场的管理和技术人员迎了上来。
“陈总,欢迎视察阿克苏基地!”
邹新豪是个皮肤黝黑的西北汉子,单看外表,活像个四十多岁的老农。
可他实际年龄才二十八,是正儿八经的农业大学高材生。
陈延森用人,向来偏向技术人员。
年轻不要紧,懂技术就行,他最讨厌外行坐在管理位置上瞎指挥。
从邹新豪的肤色就能看出来,这人是踏踏实实做事的技术派。
虽然干的是管理岗,却每天都往一线跑。
“辛苦了。”
陈延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邹新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辛苦!森哥给了钱,我就得认真干活。”
陈延森点点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棉田。
六月的阿克苏阳光炽烈,热浪蒸腾,但棉株却长得格外精神。
茎秆粗壮,叶片厚实,现蕾期的花蕾密密麻麻,像绿海里点缀着无数小白灯。
田间,几台橙子定制的智能滴灌机正安静作业,水珠从管网渗出,精准滋润根系,几乎没有一滴浪费。
橙子农牧科技的技术可不仅仅体现在种子上,在种植、灌溉和农化方面,也是全球第一梯队的存在。
“走,带我去看看示范田。”
说完,陈延森迈步向前。
王子嫣跟在后面,戴上宽檐帽,脸上涂了厚厚的防晒霜。
她本以为来的是商务视察,没想到陈延森一落地就直奔田头,像个老农一样卷袖子下地。
一行人沿着田埂往前走,邹新豪边走边汇报:“C4棉的光合效率比本地老品种高了136%,耐盐碱阈值提升到每米8.5分西门子,滴灌用水量降了35%。
今年现蕾率98.7%,预计亩产籽棉能破1200公斤,长绒率高达42%以上。
阿比西尼亚来的那帮员工干活也很卖力,就是有些懒散。”
每米多少分西门子通常指饱和土壤糊提取液的电导率,这是评估土壤盐渍化的重要标准。
而每米8.5分西门子介于中度盐渍和重度盐渍地之间,能达到每亩1200公斤的产量,其实产能早就翻了几倍。
普通的盐碱地,能有300公斤的籽棉产量就算不错了。
为了保住原料优势,C4棉花和C4苜蓿一样,至今都没有对外销售过一粒种子,所有产出都用于自营农场的持续扩建。
陈延森微微颔首,顺着邹新豪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几十名皮肤黝黑的阿比西尼亚人弯着腰,在棉田里忙碌着。
他们大多肩宽臂长,穿着橙子农业统一发放的浅灰色长袖工装,袖口和裤腿都卷得老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黝黑发亮的皮肤。
一个叫特瓦尔德的年轻人正蹲在棉株旁,用小剪刀仔细剪掉基部多余的赘芽。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指尖沾满绿色的汁液和泥土,却一点不嫌脏。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进眼睛,他只是随意用手背抹一把,继续低头工作。
他在东非一天收入只有10美币,到了西域,一天就能拿到30美币,算上奖金,偶尔还能到40美币。
陈延森把华人派往阿比西尼亚,又把阿比西尼亚人接到国内,哪边薪资标准高,就按哪边给他们发工资。
在阿克苏基地,阿比西尼亚工人的日薪统一按当地华人技术工的水平走:基础30美币一天,熟练工35到40美币,再加上绩效奖金、加班费、节假日补贴,月收入轻松过千美币。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打工,是翻身。
老家的月薪换算下来才200到300美币,这里一个月顶他们过去一年。
相应地,从中原地区招聘的本地员工,每月也能拿到1000多美币,折合六七千华元。
按理说,单纯种田并不赚钱,但森联集团从种子、化肥,再到布料成衣,掌握了整条产业链,利润自然十分可观。
只要集团愿意,一线员工完全可以拿到更丰厚的报酬。
陈延森弯腰检查了几株棉花的现蕾情况,顺手掐了一片叶子,放在指间细细端详。
叶面蜡质层厚实均匀,叶脉纹理清晰有力,没有任何虫害或缺素的迹象。
C4光合通路特有的花环结构,使得这种棉花在高温强光下不仅不会光呼吸浪费碳水化合物,反而能把二氧化碳泵进维管束鞘细胞集中固定,效率远超传统C3品种。
“土壤改良那一块做得怎么样了?”
陈延森将叶片随手丢掉,起身问道。
邹新豪招了招手,一旁的工作人员立马递来一块橙子平板,随即调出一张土壤分区热力图。
“北区的4万亩盐碱地已经完成了第二轮微生物菌剂改良,电导率从原来的每米12分西门子降到了6.3。
南区条件稍好一些,目前已具备直接播种条件,预计明年可以投产。”
邹新豪回答道。
“菌剂的供应量够吗?”
“够用!橙子生物那边每月供货量已经提到了80吨,只是运输周期稍长,从庐州发过来要五天,我打算跟总部申请,在本地建一座小型发酵站,就近生产。”
陈延森想了想,点头应道:“可以。”
一行人继续沿着田埂往纵深走。
远处,一台无人植保机正低空掠过棉田,均匀喷洒着叶面肥。
机身上喷着橙子农牧科技的橙色Logo,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走到示范田尽头,七八个半大的孩子躺在草地上,衣服上有点脏,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森哥,他们是种植基地员工的孩子,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平时就在附近疯玩,咱们果园的果子,可没少被这帮小家伙祸害。”
不等陈延森开口问,邹新豪就主动解释道。
陈延森扫了一眼,确实都是五六岁的孩子,最多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子嫣,记下来!回头你跟橙子教育那边打声招呼,让他们在农场附近盖一座小学,网络问题找云鲲航天的林总解决。”
陈延森思索片刻,转身冲着王子嫣吩咐道。
橙子农牧科技的员工子女可以选择在农牧行业深耕,也可以选择换一种人生,但前提是,公司得为这帮偏远地区的员工提供充足的教育资源。
“好的,老板。”王子嫣点头应道。
工作中的她一身助理装扮,被陈延森调教得十分专业。
事实上,王子嫣智商情商都不低,稍加培养,能力恐怕还要胜过叶秋萍。
“谢谢森哥。”邹新豪语气激动地说道。
愿意从内地跑到西北来种棉花的人,家庭条件大多很一般。
留在老家只能打零工,有活干一天能挣两三百,没活就只能喝西北风。
进了橙子农牧科技的农场后,包吃包住,还交五险一金。
此刻,附近的员工听说大老板要给孩子们建学校,心里一暖,眼眶都红了。
隔着一片片棉田,许多人脸上都满是感激。
……
……
视察完棉田,已是下午四点半。
邹新豪本来安排了接风宴,但陈延森没什么兴趣,便让他带路去了基地的食堂。
食堂不算大,与橙海科技的食堂比起来差远了。
但胜在干净敞亮,能容纳两百来号人同时就餐。
阿比西尼亚工人和华人员工混坐在一起,各自端着餐盘。
菜式分两条线,中式和东非风味。
中式窗口摆着大盘鸡、炒拉条子、红烧牛肉和几盘时蔬。
东非窗口则是英吉拉饼配瓦塔炖肉。
食材全都出自橙子自有的供应链,品质远超普通工地的伙食标准。
员工们见他走进来,纷纷挥手打招呼。
陈延森笑着回应,拿起餐盘打了几个菜,和邹新豪、几名技术人员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王子嫣心里却满是惊讶。
她发觉自己跟陈延森走得越近,反而越觉得陌生,似乎就没有他不懂的知识。
难道小时候的陈延森,一直都在装傻?
可她拼命回想,记忆里只剩下他当年那副傻乎乎的模样。
与此同时。